各有心事(1 / 2)

 陈公公真的不想活了,他好歹也是一总管太监,就想趁着洛大老爷升官,来洛府传旨讨赏之余卖个好,结果命都要被这位洛九姑娘弄没了。

 再这样下去,陛下没发怒砍他的脑袋,他也要被洛九姑娘折腾死了。

 他进宫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明目张胆地抗旨。

 陈公公想着,别说他了,估计宫里宫女太监都是头一遭听闻此新鲜事。

 可别人能看热闹,他不行啊!

 陈公公能在宫里爬到这个地位,不说能力出众,起码不是蠢人。陛下让人传口谕之后,又安排漠北质子贺兰临漳亲来平城,可见对此次东齐与漠北联姻的重视。

 正因为此,陈公公才对洛府礼让三分,对洛夕瑶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敬。

 观漠北七王贺兰临漳对洛夕瑶的态度,陈公公也明白他对这桩亲事很满意。

 漠北如今兵强马壮,东齐却随着定北侯的去世对边疆的控制越发势弱,别看贺兰临漳是质子,东齐皇亲国戚却没有一个敢明面上让他不痛快,漠北就是贺兰临漳的底气。

 纵然他因为母族不显,几乎没有继承漠北的可能,可贺兰临漳活着,就是漠北的脸面。

 居安关外,漠北同东齐已经发生过多次摩擦,别看京城风平浪静,可关外大战却是一触即发。

 有贺兰临漳在,洛府这位洛九姑娘也是惹不得的存在了。

 陈公公见洛夕瑶,每次都有心惊肉跳之感。

 这位女娘身上着实过于矛盾。

 她秀丽端庄,却敢于抗旨,说出的话是字字句句扎在人心上,可她对贺兰临漳却又过于熟稔,那亲密的态度说没有情谊在其中的人除非眼瞎。

 还有她做的事。

 洛府发生的事情陈公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甚至他还让暗卫去查,却一无所获。

 可就像洛府的人心知肚明是谁做的却苦无证据一般,陈公公也是一样。

 陈公公甚至为此去青云观捐了香火钱,没办法,他摊上这么个差事,实在是太倒霉了!

 明明大半天能走到青城,他们却硬生生走到天黑。

 若不是陈公公有圣旨在手,青城的城门他们都扣不开,只能露宿街头!

 当然,比起陈公公来,心里更苦的是洛府一大家子。

 洛夕瑶离开平城随着天使入京,平城洛府就差放炮竹庆祝了,二奶奶苏氏纵然心疼她的十万两银子,可只要想到洛夕瑶这个可能害得他们全要被砍头的小贱人去了京城,也忍不住松一口气,总算走了,日后洛夕瑶再怎么闹都同平城洛府无关,就让洛大老爷头疼去吧!

 此时在京城的洛大老爷收到平城的信,整日阴沉着的脸终于放晴,洛夕瑶再不进京,他就要被满朝文武挤兑死了。

 倒是洛大奶奶脸色苍白,“老爷,九娘进京若是惹怒陛下,我们这一大家子要如何是好?”

 即使只是听说,并未亲眼见到,洛大奶奶也对洛夕瑶十分忌惮,“九娘在平城言语无状也就罢了,若是在见陛下的时候顶撞,老爷这官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官位?”洛大老爷在桌案上重重一拍,“九娘再不进京,你我的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洛大奶奶一听,恨不得这会儿就去收拾细软,把儿女都安排出去躲上一躲,就算陛下让禁卫军包围洛府抄家,她也得保住儿女。“老爷莫要吓妾身,平城一向冷待九娘,想来惹了九娘不满,可老爷早早来了京城,我们这一房同九娘并无矛盾……九娘还未及笄,想来只是小女娘任性,并不一定真的……”

 “那你如此战战兢兢做甚?”

 “老爷!”洛大奶奶苦笑,“事已至此,妾身不如此开解,还能如何?”

 做父母的都如此不安,更何况做儿女的小辈了。

 洛家大房的儿女真真恨洛夕瑶恨得牙痒痒。

 而洛夕瑶呢?她正在屋子里画地形图。

 有贺兰临漳随行,暗卫绝对不可能就近盯着她,顶多守在周围担心她跑。

 “姑娘,您真的不怕吗?”木香坐在椅子上,双手扶桌,下巴搭在手背上,圆溜溜的眼睛小狗一样望着洛夕瑶。

 洛夕瑶用炭笔在王嬷嬷裁好的小本子上做好标记,把小本子收到怀里,“怕什么?”

 “被……砍头啊!”木香指了指上面,显然是在说皇帝。

 “你怕呀?”

 “我怕!不过只要和姑娘在一起,我也就还好啦!”木香小声说着。

 洛夕瑶摸了摸她的头,“要砍早砍了,留我们进京,想来是不会砍了,你放心吧!”

 “姑娘这样说,我就这样信!”

 洛夕瑶忽然想到一件事,“黑风坳是不是距离青城不远?”

 木香眨了眨眼睛,“啊”了一声,“一过青城,就都是山路了。最近的城镇也要走上三天。”

 她没说的是,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会很快,可若依着姑娘今儿白天的动作,三天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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