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皱眉,在陆老六接连不断的骂声里,勉强插了一句解释的话。
“我只是担心大家。”
“担心个屁!倭寇要是敢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们要是砍下我的头颅,我眉头要是眨一下,我就不姓陆!”
“来吧,让他们来吧!看看谁是孙子,谁是爹!”
“我还发愁去哪里找他们呢!害死我的妮妮,我让他们偿命!”
陆老六的情绪十分激动,陆言的话,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陆言能理解。
大喜大悲之下,人的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
陆老六家说不通,那就继续试着说服下一家。
陆言便又继续游说。
只是,哪怕陆言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游说了不少人家,最终却没有一个愿意听话往山上去过年的。
于他们而言,陆言的话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因为这种时候,不仅他们不想动,倭寇也不想动。
倭寇不过年,但也要休息,都不是铁打的身体,都是血肉之躯。
就连陆言的父亲也颇为不赞同。
他说:“小言子,你刚刚回来,就消停一点吧。你放心,大家伙心中都提着一口气,都警觉着呢。”
“没有人说不担心倭寇,可是你看,我们提心吊胆了一整年,好不容易过个年,还不让人安生,人怎么受得住?你就让他们休息休息吧。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陆言只是沉默。
他不是不明白过年的意义。
哪怕是在现代,过年的时候,依旧不远万里,要完成一段十分长途的迁徙才能回家,但依旧阻挡不住游子的思归心切。
毕竟,一年到头,能团圆的时候,可能也就在这几天当中,一些一年到头见不到的,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够当面见一面。
以后网络这么发达的时候了尚且如此,何况是地缘性、联系性更紧密的现在?
村民们的选择,陆言能理解。
只是,陆言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相信麻衣神相术带给他的信息。
他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要拿出点切实的证据,来向乡亲们证明什么了。
当天晚上,陆言就拿上一根长枪,肩膀上还挂着一团麻神。待拿上干粮和水,穿上厚实的衣裳,打算出门去。
他这幅打扮,可吓到了家里的其他人。
弟弟陆行冲上前来,拉住他问道:“哥哥,大晚上你干什么去?”
“抓贼。”
“抓什么贼?这几天没有闹贼啊。”
陆父也说:“你发的什么疯?明天就是腊八了!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过年,到处跑个什么劲儿?”
“我没有发疯,我总感觉现在很不安全,得出去看看才行。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次出门,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次不是去和人拼命的,是去打探情况的,要是情况不对,我就跑,不会硬扛着和他们火拼。”
“妮妮的婆家全死了,他们那个村子里的消息比我们多,我得去看看,不然心里总不安生。白天我怕有人盯着,晚上赶路要隐蔽一些,更安全,等拿到我想要的消息,我就回来。”
陆父听了,犹豫了一会儿,就赞同了。
他拿来一把弯镰刀,让陆言别在头上,“你把这个也带上,多个准备。”
“行。”陆言应下,然后就走了。
很快,夜色就把他的踪迹给掩盖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一次出门,陆言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一天两天可能回不来,所以带上了干粮。
手上拿着的这一杆长枪,是他本来的武器。
陆言练过长枪,用起来还算顺手,所以也带上了。
以陆言过往行军打仗的经验,倭寇哪怕是要搞突袭,也不是忽然兴起而至。
需要提前要做好万全之策,不然突袭就不叫突袭,就送人头。
而所谓的万全之策,占据信息差,是要靠斥候来打探的。
所以陆言断定,如果倭寇要趁着村民过年的时候上岸突袭,那么必然要留下一两个斥候来观察情况,并且保证沟通的畅通。
只有这样,他们发起的突袭才有可能成功。
陆言想去把他们的斥候抓了。
只要抓到斥候,到时候村民们就知道,过年不是该放松的时候,更该提高警惕,不能松懈。
陆言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尽量减少伤亡的faug。
虽然村民们冥顽不灵的样子真的气人,但却不能放着不管。
陆言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倭寇的斥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他的视力极好,这得益于高级剑术后能引气入体,极大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以及五感的敏锐度。
哪怕在黑夜中不必点灯,依旧能就着天上微弱的月芒把路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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