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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渡老师(2 / 2)

 她心中满足,双眸弯弯如明月,跟闻渡说:“谢谢你哦,闻老师。”

 闻渡不理她,但也没像刚才那般叫她闭嘴,只是说:“打球吗?”

 谈溪本想点头答应,她这人对所有事物都保持着好奇,且带着不学白不学的心态正想点头,忽地感到体内一阵暖流。

 她一顿,放在桌上的手指曲起来。

 “怎么了?”

 月初,正是谈溪来例假的日子。她日子很准,几乎从不推迟或是提前,只是最近太忙忘了这回事,此刻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只觉得热流愈发汹涌。她要是在闻渡面前将裤子染上红,或者把他的凳子也染红,那她以后真的没法见他了。

 “我不想打。”

 谈溪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微微生硬,已经感到小腹坠疼,她不愿意在闻渡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柔弱,尤其是性别带来的差别。

 闻渡不勉强她,只是淡淡说:“就喜欢跟半吊子学是吧?”

 谈溪听着他讽刺自己,没心思反驳,手上不停,收拾着自己的文件夹和笔袋,匆忙站起身,“谢谢闻老师,下次您再教我。”

 说完,她就跑了。

 留下一丝花香。

 方才两人离得近,闻渡近朱者赤,竟然察觉不出这是何种香气。

 *

 学习在无言的默契中继续进行,两人从来没有约定过时间,但是闻渡只要给谈溪发信息,两人就会在三分钟后同时出现在别墅门口,再由闻渡带她上去。

 第三次讲课是十月七日,谈溪与闻渡相约在见面时,正好在门口遇见了晚归的闻远江,他见谈溪在门口,先是一顿,然后才想起此人是谁。

 闻渡不搭理他可以,谈溪却不能。

 “闻叔叔好。”

 “嗯。”闻远江语气漠然,视线没有落在谈溪身上半分,看着闻渡,“你们在做什么?”

 闻渡站在台阶上,看着站在台阶下的父亲,有点睥睨的味道,“她给我讲题。”

 谈溪抬眼看他,微微吃惊。

 闻远江脸色不太好看,这次闻渡月考成绩超过这女孩儿好不容易让他满意一些,此刻却叫人家上来讲题——叫一个保姆的女儿从地下室上来到主人的家中讲题。

 闻远江出身不好,跟闻渡的母亲结婚后,被人叫了多年的凤凰男,做不到坦然,他恨不得将所有的穷苦人踩在脚下,来凸显自己。

 闻渡自然清楚自己自卑又自负的父亲在想什么,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气他。此时见他面色铁青,压抑着内心翻滚的快意。

 “你有这么差吗,还要让别人给你讲题。”

 “嗯,挺差的。”闻渡敷衍道,似乎不愿意再和父亲多说话。

 闻远江抬头看着早已经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见他眉目间的厌恶神色与前妻无异,只觉得生气但又一腔怒火无从发出。闻渡身上一半流着自己的血,却并未继承半点自己的气质。

 阴郁的气质。

 闻远江承认自己的阴狠,他偶尔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愈发阴沉的面容,想起闻渡的母亲,那个自小锦衣玉食,在钱堆中长大的女人,想起她结婚后识别真面目,对自己逐渐生厌,只觉得又恨又无力。

 他看着自己正值最好年华的儿子,从他的面孔中探索出自己年轻时的依稀轮廓,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下水道的臭虫在一点点腐蚀,他见不得阳光,就像见不得少年,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可怜。

 近两年房地产生意有所下滑,哪怕他手段非常,也感到无力。

 闻渡半阖着眼,毫不掩饰眼中无尽的鄙夷。闻远江很想冲闻渡大吼让他滚回自己的房间,但他张张嘴,想起自己曾经对闻渡母亲做过的事情,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般,竟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叹口气,无力地挥挥手,声调苍老,“行了,进去吧。”

 闻渡带着谈溪进入房间,两人坐在桌前,面前的玻璃窗上照出两人的影子。谈溪没有问闻渡为什么要说讲题的是自己。

 有些东西,不用说。

 窗户开着,飘下几片微黄的落叶,凉风吹进来。闻渡侧过头,掩嘴咳嗽。

 谈溪降手中的保温杯推到他面前。

 “什么?”闻渡咳得厉害,又因为刚才使劲儿压抑着,因此眼角微红,看着竟然有些虚弱。

 “薄荷水。”谈溪轻声道:“昨天就听见你在咳嗽了,薄荷清凉去火,喝了很舒服的。”

 她打开杯盖,水面上飘着三片清脆的叶子,清冽的香气扑鼻,闻渡忽然知道她身上是什么花香了。

 谈溪将杯子递过去,看着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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