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祖母为了困住虞尧,灭掉了木家庄所有的灯。
这里黑漆漆的,虞尧一怒之下,不知道砸烂了多少房子,但总能有新的屋子在身后重新建起来;他一旦跃上房顶,想找个制高点观察周围,脚下的房子就会垮塌。庄园如同一座迷宫,一片泥沼。
靠着钱塘的感应和指路,他才能稍微辨别方向。
钱塘提醒道:“你不用离开木家庄了,那群镖师和客商,已经被装神弄鬼的野神吓得跑进庄子了,先赶去找他们吧。”
虞尧骂道:“王衍他干什么吃的?我不是叫他在外看着点吗?”
“王衍他不想管这些人死活,他觉得保证好云顼安全就行了。放心,云顼没有被吓到,云先生还挺淡定的,看得出是有见识的人,和这些怂逼客商完全不同。”
“那我们也不能把这些人丢在这里不管……这些人死光了,我们怎么去宏京?”
“你可以去救他们。见到那位老镖师,说点半真半假的话,把这些客商镖师糊弄过去,不要吐露木祖母的实情,让他们以为这里只是闹鬼。等到天亮,我应该就能控制那些听到我名号的野神了。”
“好吧。”
虞尧冷静下来,控制情绪,深呼吸,然后依靠听觉辨别方向。似乎在某个方位,传来了很多人吵嚷的声音,而且有活人的气息。这次应该不会错,有近百人都聚在哪里。
“就是那里了!”
虞尧像一辆坦克一样轰然发动,路上一连撞碎了两三栋屋子。
而那群在引导下,慌忙逃入庄园的客商们。本以为进了庄园就能躲过怪兽,谁知道刚进了庄子,那些木家庄的村民救都消失了。
他们手里的灯笼一起熄灭,没带火把的客商镖师们不知怎么回事,摸索叫喊了一阵,确认了那些村民真消失了,这才又慌张起来。
“肯定是闹鬼了!”跟着多数人进庄的老镖师这下笃定了。刚才所见的村民,八成都不是什么常人,故意将他们引进村里,肯定是要下手。
在老镖师还是小镖师的时候,曾经就在山中遭过鬼怪,他的前辈让他们千万别睡着,再困再累,也要咬破舌尖,醒着,死扛到天亮。
但最后,天明前,三个困得不行的弟兄在昏昏沉沉睡去后,就当场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鬼怪无法攻击正常状态下的人,只能在黑夜,人放松警惕,内心不安的时候出手。”那位前辈这样提醒道:“真要躲不过鬼怪,那就想方设法撑下去,撑到天亮,撑到鬼怪熬不过你,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想到这里,老镖师直接一甩袍子,掏出火折子,把自己油腻的袍子点着,扔到地上作为光源。
“所有人集合!照着出发前说的,报数!冷静!”
几个训练有素的镖师和有经验的客商最先克制住。又有人把可燃的东西投向火堆,捡了些庄园里随处可见的木头引燃,让光源亮了些。
他们接着火光看了看四周,发现位置有些不对——本来他们刚进木家庄,应该就在庄园门口,旁边就是大门和围墙。
可现在,这近百人身处一个小广场,周围都是房屋,还有些房屋明显受到了破坏,东倒西歪的,绝对不是庄园门口。
人们围着火堆聚成了一圈,几个镖师清点了一下人数。运气不错,近百来号人都在,就是少了三个,正是那个大学者云顼和他的两个徒弟。
一个年轻镖师提醒道:“那个叫虞尧的,应该还在村里没出来。但那位老先生和另一位学生,好像还在庄园外,我们被庄户带进村寨时,他们两人没有跟着进来。”
老镖师还要说什么,就听到了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从暗中传来。他警惕地回头,看到烟尘中一个忽明忽暗的火光,正在摇曳中靠近他们。
“不用担心我老师和我同学,他们没事。”说话的正是赶来的虞尧,他因为撞倒了不少墙,此刻有些灰头土脸的:“别管他们,关心关心自己吧,这木家庄是个闹鬼的guǐ • cūn 。”
“guǐ • cūn ?”老镖师有些警惕,他叫停虞尧:“你先别靠近我们,先说说,你进了庄园后遇到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先是那几位带我进村的庄丁,他们把我带到了‘老祖母’的房子附近,说老祖母想见见贵人。
“结果我还没见到人,就看到那些庄丁村民全都变了样,从活人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木偶,还有些人变成了树。
“那个老祖母还说要我们所有人,都永远留下陪她,接着就把这村子变成了个大迷宫,在这里迷路了,在这村里走了半天,靠着你们的声音,也遇到你们。”
他说的这话基本都是真的,就是隐瞒了些重要信息,但足够老镖师等听众遐想的了。
老镖师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个老祖母是什么东西吗?”
虞尧答道:“那老祖母,照着灯笼看,是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不过她不是善茬,那张脸有点怪,说不定是鬼怪画皮,或者直接剥人皮做的皮囊,千万小心。”
“这家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他讲话气都不喘一下的。”一个年轻的镖师凑上来,小声问道:“这家伙不会是被那个‘老祖母’夺舍了吧?我听说有些鬼怪,会附身在过往行人身上,控制人去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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