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
叶笙歌轻轻拍了两下一团浆糊的脑袋,努力回想,试图想起更多的事,可他在回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时,头痛得就跟被针狠狠扎了一样,难受极了。
“笙歌,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怎么突然就晕了?”被人叫成张园长的中年男人见状,连忙凑到叶笙歌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是啊,刚刚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怪吓人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商家少爷的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要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紧准备准备,把盖头给盖上。”
“……”
一句接一句话传入叶笙歌耳中,其中还夹带着几分关心般的询问,但更多的,是在催促他快点收拾自己的仪表,然后把红盖头盖上,等待商家少爷过来迎娶他。
“盖盖头嫁人?”叶笙歌下意识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些理所当然的催促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荒谬,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仿佛他曾经经历过被催上花轿嫁人一般。
但不等他细想,张园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我知道你不愿意嫁,但这个乱糟糟的世道……能遇到一个有几分真心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这句话说完,就跟打开什么开关一样,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大喜的日子,一直躺在床上可不行,既然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就起来准备准备上花轿吧。”
“张园长的话在理,你是不知道,咱们戏园子里有多少人羡慕你,居然能遇到像商家少爷这种家里有钱、有权、还有责任心的男人。就算冒着被人嘲笑的风险,商家少爷也要把你娶回去。”
“就是,你可是第一个用正妻身份嫁进豪门的戏子,更何况商家那位少爷,到现在后院里都没有一个伺候的人。别说咱们戏园子了,就连周围戏园子里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得说你一句运气真好。”
从周围人的叽叽喳喳声里,叶笙歌努力拼凑出自己的身世,以及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事。
他是被戏园子老板捡到的弃婴,小时候就对唱戏感兴趣,天赋也高,头一次上台唱戏就赢得满堂喝彩,甚至让城里最有钱的商家公子一见倾心,宁可冒着被人耻笑的风险,也要追求他,甚至想把他娶回去。
听上去很浪漫,但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活得很清醒,不相信情情爱爱,只想跟商家那位公子保持纯洁的金钱关系,等商家公子对自己没意思了,就解除掉包|养关系,然后各奔东西,谁也不影响谁。
计划是好的,但那位商家公子不按常理出牌,明明刚开始说好了是纯洁的金钱关系,谁知道他包|养自己后,不仅没有跟其他包|养戏子的人一样动手动脚,反而规矩得不像话,忙完商行的事就带他出去约会,想要打动美人的心。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美人的心哪儿有那么好打动,更别说是只登了一次台,就赢得无数喝彩和爱慕的大美人。
于是发现对心上人示好,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反而被心上人不停践踏真心,同时跟好几个富家公子暧昧的商家少爷,立刻放聪明了不少,不再只从心上人这边入手,暗地里还用钱和权软硬并使,试图打动戏园子园长答应这门亲事。
戏园子园长见商家少爷态度诚恳,又许下这么多的好处,多少有些动摇,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商家少爷发誓永远对戏班子里出去的孩子好,然后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戏园子的园长都答应了,被捡回来养到现在的弃婴,怎么可能会拒绝?也不会有拒绝的机会和理由。
而今天,就是他这个被戏园子园长捡回来的“弃婴”,跟商家少爷成亲的日子。
……
明明周围的人都在说商家少爷对他有多上心,羡慕他运气有多好,但听到这一切的叶笙歌,就跟听到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甚至想出声反驳。
他才不是那种同时跟好几个人暧昧的渣男,更不可能是弃婴。虽然没有记忆,但叶笙歌无比确信,周围的这些人说的全是假话。
可他又找不到证明自己不是他们说的那个人的证据。
最后,叶笙歌只能装出脑子难受的模样,声音虚弱地说道:“我的头好痛,而且记不起来你们说的那些事。”
他的演技并不高明,但配上那副唇色苍白,以及眉心紧蹙的可怜样子,没有人会怀疑真假。
这句话引来众人恐惧和着急的目光。
“怎么醒来就失忆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没时间请大夫了。”张园长急得团团转。别看商家少爷跟他求娶人的时候,姿态摆得很低,但在发完誓后,也礼尚往来对他施压,让他务必把这场婚礼办好,把新娘子完完整整给他送过去。
可就是这个简单的要求,现在他都完成不了。
这要是让商家少爷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在戏园子里突然晕过去,而且还忘记了一切,指不定有多生气,他这个小戏园子,也承担不了商家少爷的怒火。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跟着他唱戏的那些人可怎么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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