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对面渴望的眼神和满脸化不开的期待,他知道自己如果接过这个瓶子,就等于接下了对面本就所剩不多的全部希望。
随着他的犹豫,孩子眼神中的火光也在快速散去,被晶莹透明的液体重新包裹。
浓郁的黑从里面渗透出来,鼓起的勇气渐渐消失,力气从身体中被抽离,开始握不住那贵重的小瓶。
就在瓶子和泪滴一起落下的时候,苏灿的反射神经先他一步做出决定,抛下一团浆糊的大脑,紧紧地接住了下坠的宝物。
一直没发现,原来这调味料是棕色的细小颗粒。
名字取的也很恶俗,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好滋味!
行吧,一个枪都开不利索的新人佣兵,配半瓶胡椒做酬劳,很合适不是么?
“很贵的!等你妈回来要骂你擅自做决定了!”他上前一步,握住从窗台伸出来的小手,看着对方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郑重的继续。
“这样我们交易就算定下了!现在开始正式合作!你得先告诉更多信息,还有目标的体态特征,如何能快速从人群中将她分辨出来。”他点了一下光屏,离跟乔治集合的倒计时还有几分钟,应该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作为被雇佣人,我得知道委托人的姓名。”他松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男孩抹了抹眼泪,用骄傲的声音坚定的回答。
“赫尔曼,赫尔曼.哥特,汉娜.哥特最自豪的儿子,我会继续在家里等她回来!”
与乔治在楼梯口碰面,对面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正不耐烦坐在台阶上抖腿。看到苏灿从侧面窜出来,立刻压低声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拖延到接近超时。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他自己了解到了六楼有会议室,很可能就是关押地。
至于祭坛没有任何消息,只能继续碰运气。
不等乔治做出反应,他就作势继续往上走,准备去六楼探查一番。乔治赶紧拉住他,低声呵斥,充满疑惑。
重申了一遍他们得到的指示是侦查三层,然后返回。现在任务完成,应该先下楼与队友集合,越往上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苏灿伸出手挡住对面继续发言,然后用手指笔直的转了一个圈,问了他一个揪心的问题。
“我这边三层,没有人!也没有尸体!相信你那边也没有!所以至少这三层的人都被抓了起来,继续往上很可能也是。这栋楼一共十四层,这么多人不杀抓起来,这些截肢疯子是打算干什么?是你们在车上告诉我的,仪式!仪式一旦开始两个小时之内不手术就没救了!”
“这栋楼这么多人,就算事发当时有人不在,也有至少一半的人被抓。我们现在冒一点点风险确认到关押地,在正式进攻的时候就能更好的疏散人群或者带他们逃离!”
“这种宽敞的大型会议室或者活动厅,也有可能会被布置成祭坛,那么这次摸进来就绝不是毫无收获。我们现在摸上去看一眼,设计进攻方案的时候就会更准确!”
乔治咬着牙忍着,他知道苏灿分析的没错,从他看完一楼就知道了。
最担心的情况已经发生,那些疯子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控制了整栋楼。如果不能迅速制定方案,一旦被圣水侵蚀,这些人都会完蛋。
无数次出现在自己噩梦中的脸再次闪现,在转角处,在天花板,在楼梯间。
黑色的液体随着他们痛苦哀嚎从嘴角流出,眼前又是那些倒在半路上的人,血迹一路蔓延到自己脚边。
这次又会是多少人?五十?一百?这一间间空房子代表的一个个家庭,就这样被乌黑发臭的淤泥吞噬掉?
“好,我们摸上去!但是确定一件事,我们不能开火!头儿他们还在楼上,一旦交火他们根本没办法撤下来!”乔治抓住他的手,将额头抵住对面的额头,一字一顿道。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不能开火!如果暴露,我们就逃!这样也能勾走大量的教徒,至少能给头儿那边减轻压力。”
“明、白、了、吗?”
苏灿将他推开,将自己的枪交给对面,然后率先上楼。
四五楼跟下面一样,到处是拖拽印记和人们慌乱中留下的随身物品,两人穿过散落开的旅行箱,很快来到六楼。
贴着墙略微伸出头观察,左边风平浪静,右边隐隐传来压抑的哭声。稍微探出一点身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袍的诡异人形。
空气中传来阵阵恶臭,像是榴莲被微波炉加热后,放到阴暗潮湿且不通风的地方散发出的怪味。
两个教徒眼神似乎没有焦距,其中一个教徒正在用小刀刮开另一个人的手臂肌肤,充满愉悦的呻吟混着哭声飘来。
拍了拍乔治,他让开位置,让更有经验的人来分析一下这正在发生的黑色幽默叫什么?
他看了一会,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将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外面,甚至还招了招手,对面依然故我,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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