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脉脉,山峦起伏。
山谷里、溪流旁,一座小村庄安静地沐浴在夕阳里。
村口的一户宽大院落,院门wài • guà 着的三角形店招幌在微风中摇摆,上面写着“溪前香”三个字。
匈奴密使一行,这两日就投宿在这家村店里。
山头上,沉香一脸不情愿地坐在块石头上,一旁的青衫女一手拂袖擦去额上香汗,一手将水囊递给沉香。
“黄毛丫头,也好意思逼人为徒?”沉香扬脖喝水,口中犹自嘟嘟囔囔。
“什么黄毛丫头?我可是正经的驱魔人!本姑娘见你资质不错,才肯收你为徒!”
“我才不稀得当你徒弟!”
“臭小子,歇够了。随我入村,找那些胡人骗子算账。”
“走不动,被你押着赶了几十里山路,脚上都打水泡了。”沉香继续和女子斗气,青衣女却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沉香后腰,腾身纵越向下而去。
半空中,一只蝴蝶大小的迷你凤凰焕发着灿灿红光,亦像蝴蝶般地展翅而飞,引领着青衣女径直向村口的店家方向而去。
大老远的,就能闻到店舍里飘来的酒香与肉香。
最好最大的客房里,富商模样的匈奴密使坐在窗下,独自享用着面前几案上的多道汉地美食,有烧鸡、有蒸鱼、有蜜汁猪排,还有店家自酿的甘甜酒醴。
几名黑袍亲随也在一旁的角落里用餐,虽然比不得密使的菜肴丰盛,可也算是有鱼有肉、有酒有汤。
青衫女牵着沉香飞身纵越入院内,未及落地便将沉香一把丢在地上,沉香摔了个七荤八素。
“妈呀,你轻点好吧!”沉香抗议道。
“自己走。”看着引路的小凤凰飘飘荡荡停在西厢的一座大屋前,青衣女移步上前,一脚踹开了屋门。
有人破门而入,正在吃喝的密使和随从们不由地吓了一跳。
“哎呦。”沉香揉着屁股进屋来,看到屋内的一众匈奴人,认出了密使:“哈,果然是你们!”
密使起身,堆笑走到青衣女的身前,说:“壮士,不,女侠,可把您盼来了!我闺女呢?”
“闭嘴!敢骗姑奶奶!好大的胆!”青衣女目光炯炯地瞪着刀疤脸密使。
“我~我们~,对了,侠女还没用膳吧,来,坐下来,一起吃!”这匈奴密使也算是善于随机应变。
“赶紧收拾东西,滚离我的视线,滚出中原,别让姑奶奶再看到你们这些死骗子!”
“你~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一点~不礼貌?!算甚-么~侠女!”黑袍亲随中的小头目操着洋腔洋调、磕磕巴巴的汉话,意思却表达得十分精准。
那女子迅疾起脚将插话的粗壮匈奴武士踹倒:“滚,你也配管教姑奶奶么!”
“女侠,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密使犹自装出嬉皮笑脸的模样周旋。
“嘿,你还真会装!”青衣女举拳欲殴面前佯作笑容的密使,中途却硬生生地收了手。
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可面前的密使却始终对自己笑嘻嘻的,而且还比自己年长很多,青衣女子不知如何是好,气恼之下又在倒地的黑袍人屁股上补了一脚抓狂道:“立刻都给姑奶奶我滚远,一帮臭骗子,气死我了!”
“女侠息怒。喜欢这间客房,不妨在此歇息,我等收拾东西,去隔壁就是。”密使见势不妙,故意插科打诨,以退为进,抢先一步带着手下离开了屋子。
一个黑袍汉子又走进屋来,小心地抱起了门后的两个箱子。青衣女上前照着向外走的黑袍汉子屁股上一脚:“快滚蛋!”匈奴人不敢吱声,一瘸一拐地向另一厢的客房而去。
“霸道!无赖!”沉香下意识地又揉了下屁股,嘴中轻声嘟囔。
那女子拍拍掌,迷你小凤凰飞进屋来,落在女子张开的手掌心,消失。
“你刚才在说谁?”青衣女收回了灵意凤凰,气恼地瞪着沉香追问,姿态反倒很是妩媚俏丽。
“哼,反正不是我!”沉香也是同样地气哼哼。
青衣女大咧咧地坐到窗下的几案前,拿起筷子来品尝着菜肴,又喝了小碗中的酒醴,美滋滋赞许说:“嗯,味道真是不错!比一路啃干粮安逸多了!”
“我也要吃!饿了半晌啦!”沉香抗议道。
“为师又没说不准你吃。叫声师尊,我就准你同案而食。”熟悉的邪笑再度出现在那女子脸上。
“我才不会尊你为师的。”
“那你就去那边吃,少跟我的身边凑。”青衫女子指着随从们吃剩下的残汤剩饭。
“就凭你折腾了我一天,我还非就和你同案进食了。”沉香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不客气地靠上前来。
“想挨揍就来呗!”青衣女摩拳擦掌,俊俏的面容带着刻意的邪笑。
“算了,坐我对面吃吧。”随即,她的心思又变了,邪笑也转成了暖心的微笑,同时利索地将案上一只完整的烧鸡用荷叶包好,“这只烧鸡带着回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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