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宣帝高坐御案上,手中拿着一份奏简,看罢放在案上,问阶下正立的李常侍:“先昌邑王是何时入京的?”
“启禀陛下,他当是三日前进的长安。”
“私下可曾与谁有过走动?”
“回陛下,接到的报告说,王爷每日不过喝茶逗鸟,找些事情解闷子,并不曾与朝中大臣有过接触。”
“他的奏折说,此番入京是为了朝觐朕和太皇太后。于情于理,朕也不能回绝。”皇帝沉吟一番,说道:“宣他进宫上殿吧。”
片刻功夫后,先昌邑王一身朝服拾级而上,来到大殿中,正身跪拜。
“臣刘贺叩见陛下。”
皇帝微笑说道:“皇叔免礼平身,上前说话。”
“谢陛下。”先昌邑王向前几步,站定。
“皇叔千里迢迢入朝,有什么地方要指教于朕?”
先昌邑王谦卑说道:“吾皇励精图治,我朝四海升平!臣虽然多年微居于山阳郡,内心却一直思念着英明的陛下和仁慈的太皇太后。上个月,臣阅读邸报,得知陛下将在冬至日举行登基以来的首次祭天盛典,于是才未蒙宣召而贸然来京。臣不仅是满怀亲情地来朝觐陛下和太皇太后,还愿意在陛下祭天时随同侍奉。我要向上苍忏悔昔日的过愆,祈祷天帝赐福圣上和四海臣民。经过这么些年的闭门思过,臣好不容易才盼来了向陛下表明忠诚的良机!”
“难得皇叔如此有心,朕准你一起参加今岁的祭天大典。”
先昌邑王再次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叔不必行此大礼,适才朕已经派人去太皇太后宫里通报了。皇叔可以去长乐宫,拜谒太皇太后。”
先昌邑王抱拳:“多谢皇上体恤,臣告退。”
见先昌邑王退出去后,皇帝说道:“李常侍。”
“小臣在。”
“参与祭天的名簿在哪里?”
“回陛下,太常寺已将拟定的外臣名簿交给了小臣。”
“你把先昌邑王也加上。”
“是。”
李常侍神色略微犹豫,开口说道,“皇上,薛夫人让人给小臣递了几次话,想陪皇上参加祭天大典……皇上的意思?”
“回绝便是。”汉宣帝说道,“对了,把安越县君的名字也加进去,命她准备陪朕同行。”
“领旨。”
……
日出东山,天际还有几颗模糊的星宿。
从长安城到终南山,大路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处可见警戒的官兵。
祭天之所,在终南山的翠华峪里。
一座巨大的圜丘,简朴、肃穆而神圣。
祭坛四周旗帜飘扬,只见一些黄天道教徒在操持着祭祀的准备活动。
幽暗的山林中,隐约似乎还有人马埋伏在内,不知是什么来路。
一座山峰上,出现了俩个身影,眺望着下面的各处。
“哼,看来羽宫这次投下的本钱不少啊!”
“殿下,我们真的要把这件事情搅黄么?”玄眸仙师看着长皇孙明宫。
明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微微点头。
“属下的意思是,如此不会对教廷不利吧?”那个曾经给明月和瑶瑶传授武学,还让沉香等感觉开朗可亲的小老头玄眸子,这时脸上神色很是严肃。
“放心,仙师,烈云圣使和碧霄护法几个长老都是这个意思,我们断不能放任羽宫的势力把握未来圣教大局!”
“喔,左圣使和几大护法都支持,那属下就安心了。”
“玄眸仙师,等我们顺利挫败了羽宫的图谋,将来一有机会,本宫和烈云圣使就会保荐你做护法。”
“属下愿意唯长皇孙殿下马首是瞻!”玄眸仙师又恢复了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玄眸子虽然贵为黄天道的元老之一,任职地方大员,掌管荆州全境教务,但升职为黄天道的八大护法之一,将可修行更高级的方仙之术,所以明宫的加官进爵许诺对玄眸仙师很有诱惑力。
明宫这时从袖中取出一册竹简来,微笑着说:“仙师,这是我离开蓬莱前,亲自从天禄阁抄录的《浑天阴符经》,送给仙师做礼物!”
玄眸仙师眼眸一亮,呵呵笑道:“多谢殿下厚爱,那属下就不客套了。”
……
宫门大开,兵马和车驾鱼贯而出。
身着赤红甲胄的羽林军精锐护行在队伍前后和四周,校尉赵兴全副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羽林卫队伍最前面,右手纵执长枪,腰间斜插佩剑,赤红甲胄外还披着白色披风。
一个时辰后,宫廷车队到达了祭天现场,文武百官也早已在此等待皇驾了。
将领们指挥各路士卒散开成警戒线,尤其是观礼台周围布下了重兵。
圜丘祭坛的上三层,分别陈设着七座神案,上铺天青绸的神幄。最上层中央,唯一的神案规格最大,神案上立着天帝神位;神案下数步外,陈设着金光灿烂的燎炉,红绸捆扎的柴火整齐醒目。下层陈设着礼器、乐器和旗幡,神案上放着祭天用到的各色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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