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注视下,沉香努力克制着心头泛起的莫名其妙慌乱,稳着步伐上了石桥,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来到距离二郎神还有丈许之处,沉香躬身倒拜,抬头恭敬道:“舅父大人在上,甥男刘沉香恭祝舅父万安!”
二郎神,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清秀澄澈的一双神目从容打量着身前的沉香。
沉香再次打破了沉默,说出了一番自己早已思量好的诚恳祈求。
“舅舅,我是替双亲来向您请罪的,恳请舅舅原谅我娘亲。请舅舅看在沉香生下来一十七载从未见过娘亲一面的份上……”沉香的声音有些哽咽,眼角也瞬间湿润了,“释放我娘亲,让孩儿与我娘亲团聚。”
话音甫落,晶莹的泪花再也无法忍住,尽情地在脸上流淌。
“袁洪,替我送客。”
二郎神开口了,语调和内容听来让人寒彻心腹。
尖嘴猴腮、面相不赢人的袁洪无奈地出列上前,无言凝视着沉香,做了个请退回对岸的手势。
沉香没有动身,抬头挺胸,眼含热泪直勾勾盯着杨戬道:“舅舅,请不要赶走孩儿。我甘愿代我娘亲受罚,请舅舅将我关在华山下,放我娘亲重见天日。”
二郎神那冷峻的面容瞬间略为变色,右手下意识地抚摸向自己的左颈。
袁洪转过身去,单膝跪伏在二郎神身前:“神君,属下恳请成全沉香贤侄的一片孝心。”
“袁洪,替我送客!”二郎神加重了语气。
“属下斗胆,望神君收回成命。”
神将袁洪虽然先前并未与前来眉山的沉香一行有所接触,此刻却坚执地帮沉香求情。
“袁洪,莫非你也打算受罚?”
“属下不敢。”袁洪恭敬地回答,心知事情至此已经没有了争取的余地。
“好孩子,你还是回去吧。我替神君送你们。”袁洪起身回头,用温和的口吻对沉香说道。
沉香抬手拭去眼泪,再度躬身对二郎神施礼,朗声说道:“舅父大人,孩儿得罪了!”
寒光乍现,沉香从背后“嗖”的一声拔出神矛,再直起身时,矛头所向,直指面前的杨戬。
变化突起,桥这厢的小蛮等人紧张异常,沉香身边的袁洪也不知该如何为好地立在原地。
二郎神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变化。
沉香双眉紧锁,纠结中横挥神矛,以万夫莫挡之势拦腰砸向二郎神的左胁。
二郎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挟风隐雷力逾千钧横扫来的神矛却如砸到无形的铁壁上,半分不得深入。
沉香一攻无效,本能地变换招式,神矛先是回抽,接着疾如闪电般刺向二郎神的胸膛。
电光火石间,锋利无比的矛尖竟真的触及了二郎神那一尘不染的白衣。不待刹车停手,沉香只感到一股翻江倒海般的力量无法抵挡地淹没了自己,瞬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力气。
沉香暗道一声“不妙”,握枪的虎口已然被那强锐无匹的反震罡气炸到开裂、流血,神矛瞬间脱手而出,翻滚着飞向半空中,自己的身子也在遍体筋骨酥麻的痛楚中像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沉香狼狈不堪地沉重摔落在石桥上。小蛮、霓裳、无忌和瑶瑶见状赶忙拔脚上前,将沉香团团围住。
那厢,原地不动的二郎神依旧是面无表情。
“沉香,没伤着吧?!”霓裳关切地问。
小蛮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检查沉香的周身上下。
“不用扶我,我自己起来。”沉香咬着牙,强忍着四肢的酸麻无力,艰难地从地上缓缓站起。
“还好,没事……”小蛮长舒了一口气,回眸看向那厢二郎神的目光幽怨又庆幸。
沉香慢慢地握紧拳头,“大伙原地等我,千万不要上前!”
说罢,沉香蹒跚着步伐,坚定不移地再次靠近了二郎神杨戬。
泪水从沉香的脸庞上潸潸滑落,锁定二郎神的眼神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甘。
失力感渐渐不再,手脚恢复了感觉,沉香凝聚起气力深呼吸,双拳徐徐紧握。
周身的血液似乎在集体沸腾,丹田深处风荡云涌、内力在源源不断生出,沉香努力将潜在体脉每一处、每一分的灵气都积聚不遗、尽情催谷。
“起!”沉香陡然暴喝一声,前所未有的淳厚罡气和灵光在怒喝中燃烧迸射,浑身上下散发出摄目的光芒。
霎那间,沉香身前的半空中,鲜花战龙、雪鳞战龙和雷电火龙同时当空出现,每条都不下三丈身长,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这是沉香首度将习练的木系、水系、火系法力融会贯通,自己也没想到能成功地祭出三条不同属性的龙形来。
“沉香好厉害啊!”桥上的瑶瑶先是瞠目结舌,紧接着率先高声赞叹沉香爆发出的功力突破。
霓裳和小蛮的眼中也是惊异、欢喜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