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心头一紧。
“各位,”一个清亮婉转的声音自天空传来,“舍弟给大家添麻烦了。”眼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一步一步仿佛踩着不存在的阶梯,从空中缓步而下。走到白龙近前,右手轻轻一挥,缠缚在白龙身上的金刚丝应声而断。看着白龙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神中流露出满满担忧。
“你是何人!”沈笛第一次感受到心头被抓紧一般的紧张感。
“忘了介绍,”华服女子理了理无风自动的飘带,对众人拱手示意,“在下北海琉璃宫三公主,捧珠。舍弟因私念犯下这滔天罪责实属不该,请容许我将他带回龙宫,严惩不贷。”
话说完,龙女也不待众人回答,自顾自以气御法用飘带裹起白龙转身欲走。
“站住!”柳琵琶双铳指向龙女,“此妖龙水淹我边军将士,造成死伤无数,现已伏法,岂容你带走!”
龙女闻言止步,转头冷冷一瞥,“北海龙宫会给你们的皇帝一个交代,舍弟我必须带走。”
“放肆!”沈笛厉喝,“你敢乱法,便是同罪!”
这一次,龙女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轻轻凌空一指。沈笛只听得耳畔轻微一声弦鸣之音,脖颈上便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休要得寸进尺。”龙女的声音飘然远去。
待众人缓过来时,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背脊。
……
陵都的雨已经下了三天,陵郊的田地已经被灌成了沼泽,今年的粮食可能要大规模减产了。皇帝此刻在大殿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转圈,焦急的心态犹如实质让一旁的内侍冷汗涔涔。
“辛老来了吗?”短短的一盏茶,这个问题皇帝问了三遍。
“辛总司远在观星台,来皇宫还有一段路程。”内侍战战兢兢的回答。
“皇后呢?”皇帝突然止步,“还是紧锁宫门不见朕吗?”
“是。”内侍小声回答道,也是不免心中嘀咕,虽说皇帝借助了辛家的势力,但是也没见过这么大脾气的皇后,自上次吵架之后,竟然锁了宫门不见皇帝。在他不长的生命中还从没听过哪个皇后敢如此给皇帝甩脸子。
忽地一阵清脆铃声自大殿后传来。
“所有人都出去。”皇帝挥挥手,赶走了殿内的内侍宫女。作为贴身内侍,元宝知道那串铃音的意义――暗卫来消息了。
众人离开宫殿后,一位一身玄色劲装的女子从殿后转圜出来。见殿内无人便摘了面具,端起桌上的茶猛灌了一口,用略显疲惫的声音道,“我回来了。”
如果内侍宫女还在,一定会惊诧于那女子的面容竟与皇后一模一样。
“辛苦了,先来坐一会,”皇帝从龙椅上起身,拉着她坐下,“查出来了吗?”
“确实是北海龙族,他们降的雨全是海水,庄家没救了。”女子自然的坐在了龙椅之上,看起来并不是一次,“你真的不考虑把这个硌屁股的椅子换成沙发吗?”
“至少这个不舒服的金椅子能提醒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皇帝口气有些怅然,“弄不到粮食的话,今年冬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粮食的问题暂时还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对北海龙族的荒谬做法该做出些回应了。”玄衣女子面色一沉,“水师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圆缺已经过去了,月底就可以调遣完毕。”皇帝眉头紧锁,“但是大理寺没能扣住白龙,我有些担心。”
“那毕竟是真龙,大理寺那边的行动你应该事先和我商量一下的。不过好在北海那边有圆缺一同前往,不管怎么样,她作为底牌是完全可以用的。不过...”女子轻轻拍了拍皇帝的胳膊,“你不会更多是在担心那个姑娘吧?”
“圆缺我是信得过的,只是...”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叹出,“玉烛头铁,我也没想到那么头铁啊,打不过可以跑啊。唉,行动简报我都没敢看。”
“好啦,别担心那么多,方神医已经过去了,洛姑娘肯定没事的。安排下接下来的行动吧。”女子从龙椅站起,拉过皇帝,将他按在了龙椅上。
“好,先说粮食问题,用暗卫的黑商从大宛走私一部分,我从官方途径向邻国采买一部分。这是长期计划,陵郊的土地至少五年没法耕种。还有...”皇帝话没说完,只听一声凄惨的龙吟,紧接着殿外一声巨响,似有巨物落地。
殿门突然被一阵烈风猛的吹开,一个洪亮的声音自空中滚滚而来,“这便是北海给你的交代。”
迎着猛灌进来的狂风,皇帝看到一截沾染着鲜血的龙尾落在殿外广场上。很显然,是那条白色妖龙的断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