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的仓皇出逃让总辅陷入了不安,他现在十分担心那个随嫁而来的贱骨头知道一些关于他和铃铛谋划的细节。总辅自以为已经足够天衣无缝,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这一切,企图找出能够引起巡察使警觉的线索,熟不知他的所有的干扰线索都已经被洛玉烛等人排除。
“你别来回走了,”铃铛看着惶恐不安的总辅有些恼怒,“他们又没发现。”
“但是小厮跑了。”总辅停下来,揪着头发,“如果被发现的话,我的前途就毁了。”
“哼。”铃铛在美人榻转了个身,面朝内侧,不去搭理总辅。
烛火摇曳,总辅的身影在被微弱的烛光不断拉扯,他开始回想自己这一生在仕途上所做过的努力和牺牲。
一些黑暗又阴险的想法开始盘踞在他的脑海,他盯着烛火,久久不语。
“你有没有把握杀了巡察使?”总辅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合,低声询问着。
“不可能的。”铃铛闻言起身坐起,盯着总辅,“那女人只是寻常人杀了容易,可巡察使是大理寺的,我可打不过。”
“……若是如此,”总辅原本颓丧的眼神中突然闪出疯狂的光,“给她们下毒,毒死她们?”
“那你跑得脱吗?”铃铛反问道,“巡察使要是出了意外,州府可能轻轻揭过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辅突然泄气,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失去了精神。
“你现在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铃铛瞪起眼睛看着总辅,黑洞洞的瞳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之感,“她们找不到证据也找不到尸体!”
总辅看了眼铃铛,心情十分低落的摇摇头,随即苦笑着将桌上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我走吗?”总辅看着铃铛。
“你养得起我就行。”铃铛没有拒绝。
总辅笑了笑,没再答话。
趴在远处墙头的洛玉烛和沈笛遥遥听着屋里两人的对话,心下不由一紧,那个和林荷互换身份的小厮已经被暗害了。
虽然早有想过这种可能,可一条人命就这么被总辅和铃铛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还是令两人感到不寒而栗。
洛玉烛皱着眉头向屋内看去,终于通过一扇未关严实的窗户看清楚了一直未曾露面的铃铛到底是什么样子――那是一个稍有些丰腴的女人形象。在洛玉烛仔细地凝视下,这个女人的头顶不断闪现出兽耳的虚影,身后粗壮的大尾巴也若隐若现。
一个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稳住心神,用气去凝视。”
是濯垢在提示洛玉烛。
铃铛身上的幻象虚影逐渐凝实,兽耳的形状也清晰起来,那是一对和武妙妙相似的耳朵。慢慢铃铛的脸也在发生变化,三角形的鼻子慢慢浮现,吻部也慢慢突出,唇下藏着的尖牙像雨后的笋子般探了出来,眼睛变得又圆又亮,甚至还长出了几根长长的胡须。最后变成了一只肥硕的大猫,脖子上的大铃铛在烛光下闪亮发光。
“这就是火眼金睛。可破一切妖物幻象。”濯垢说完,消失在识海之中,任凭洛玉烛如何呼唤都没有声息。
洛玉烛感觉濯垢……就像是前世留给自己的教官,平时几乎感知不到,只有在发现新契机的时候出来提点两句。
总比自己摸石头过河要好也就是了。
“铃铛确实是妖,是猫妖。”洛玉烛轻声告诉沈笛,“也怪不得唐鼓说味道不像野物。”
“难怪一口气吃了那么多鱼……”沈笛回想起上一次饿着肚子看她吃了一大盆炖鱼的情景,气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接下来要找到关键证据来证明他们和那个小厮的失踪有关系……”洛玉烛思索了一下,“如果是你,你会把尸体藏在哪里?”
“总辅这个身份惹人关注,所以想把人从府里送出去会很困难。我想十有bā • jiǔ 会藏在府里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先前我们逛过府里的园林,各处都没有新土的痕迹,说明尸体并没有掩埋在园林中。”沈笛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突然眼睛一亮,“密道?或者……湖里?!”
“我不会游泳。”洛玉烛万没想到,这一点竟成了调查最大的难题。
“我也……不会。”沈笛有些懊恼地说着。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哎……”识海中传来一声叹息。
“濯垢你有什么办法吗?”洛玉烛听到濯垢的声音,有些喜出望外。
“你已经感气,不再是凡人了。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应该被凡人的思想所束缚。”濯垢有些无奈。
一瞬间,洛玉烛灵光乍现。
“沈笛,用气包裹住自己,形成一个空泡,我们潜下去就可以了。”洛玉烛拍拍沈笛肩膀。
沈笛这时也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试着操控身周围的气将自己包裹起来。
两人在夜色中,悄悄潜入了府邸中那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中。入水的一瞬间,两人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沉重的湖水挤压着用气凝成的气壁,让原本椭圆形的空泡逐渐变成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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