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都市 玉谋不轨 这担子太痛

这担子太痛(1 / 2)

 绍无极能把老镇国公的衣冠带回来,就说明他们是碰过面的。

 可到了最后,邸报上只有一句:老镇国公于落日关阵亡。

 君泽悲痛不已,呼吸都在颤抖。

 英雄从不惧怕死亡,可是死在自己誓死保护的人手里,实在过于残忍。

 杀老镇国公之人,是绍无极。

 下令杀老镇国公之人,是圣上,他的亲舅舅。

 谜团解开,顾玉种种奇怪的行为也就有了原因。

 为什么圣上重用顾玉,顾玉却要对圣上下毒。

 为什么绍无极曾带老镇国公的衣冠回京,顾玉却对绍无极憎恨不已。

 为什么明明与他情愫暗生,顾玉却要装作冷心冷情的样子,拒他于千里之外。

 为什么顾玉始终不肯对他坦白,直到他决定站在二叔这边对付圣上,她才勉强松了口。

 寒冬腊月,他被推入冰冷刺骨的神女湖中,痛不欲生的岂止他一人。

 关言曾查过,顾玉袭爵那天,在顾家祠堂枯守了一整夜。

 分明是志得意满,前途无量的年岁,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家族仇恨。

 数万顾家军的冤屈,全都压在了顾玉一个人肩头。

 她默默背起这座大山,在浑浊的世道中踽踽独行。

 她也该是鲜衣怒马,恣意放歌的少年郎,却只能跪在仇人面前奴颜媚骨,强颜欢笑。

 君泽知道,顾玉向来能忍。

 可这担子太痛。

 他呢?

 本该站在顾玉身边一起承担,却一次又一次在顾玉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扎刀子。

 顾玉夹在爱情和仇恨之间,哀毁骨立。

 他冷眼旁观,怪她咎由自取。

 他就是个混账。

 君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内伤未愈的身子,在极大的悔恨下摇摇欲坠,眼中带了湿意。

 关言连忙扶住他,紧张道:“王爷!”

 君泽脸色苍白,用力抓住关言的胳膊,道:“去查,当年八万顾家精锐精锐都死在了落日关,但其他地方还有戍守的顾家军,你去把曾经顾家军都查出来,看看在伍的还有多少。”

 老镇国公顾钧益死后,顾家只剩满门妇孺,未随顾钧益前往落日关的顾家军群龙无首,被重新收编到各个武官手下。

 落到绍无极手下的顾家军最多,不过上次顾玉从狱中出来,京都的五千余顾家军都回到了顾家。

 可外面还有无数。

 他要把这些顾家军还给顾家。

 关言道:“二十,多年了。”

 君泽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二十多年了,在伍的顾家军只怕寥寥无几,就是有,也都成了老兵。

 可顾家军曾经多么威名赫赫,顾家军的军旗飘扬之处,敌人无不丧胆。

 顾家军不该就这么黯淡落幕。

 哪怕所剩无几,哪怕不堪重用,也要想办法让他们回家。

 让他们在有生之年,目睹顾玉如何重振顾家军。

 顾玉不是顾钧益的儿子,而是顾钧益的女儿,凭借单薄的身躯,从未堕了老镇国公的威名。

 君泽坚定道:“那也要查。”

 关言道:“是。”

 君泽将关言刚刚写的纸张放入炉火中销毁。

 纸张瞬间灰飞烟灭,可那些沉重的过往,却不会随时间的消失而被人淡忘。

 君泽站起身来,他要去见顾玉。

 他心中翻涌着波涛般的情绪,迫不及待要去见顾玉。

 关言又将他拦了下来,道:“还有,一事,很,很重要。”

 君泽道:“什么事?”

 关言再次提笔。

 “我一路向北到达落日关,发现各地将士疏于练武,懒散戍守,军户争相改农户,甚至在军营开垦荒田种地。此情况在北地屡见不鲜。”

 君泽不由大骇,道:“荒唐!虽然西戎二十多年未曾叩边,但江南叛乱不过三年,他们为何疏于练武,懒散戍守?而且军户享有军饷,地位颇高,为何争相改为农户?”

 关言眉头紧皱,继续写下:

 “各地军饷亏空,已成大患,军饷到军户手里,十不存一,军户唯有在军营开荒种田,艰难度日。北地安定已久,各地县令鼓动军户改农户,前三年免除赋税,退伍之人繁多。”

 “此情况越往西北偏远地区,越是恶劣,军户减少,官兵不作为,城外土匪猖獗,城内恶霸遍地。”

 君泽不由紧张起来。

 京都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他又是皇亲贵胄。

 正如顾玉所说,他站得太高了,高到看不到底层的苦难。

 若非君泽想让关言去落日关调查,他也不会知道北地的情况竟然恶劣至此。

 朝中军饷的确年年亏空,尤其是经历了江南叛乱,前两年的旱情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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