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不知满足的人,最终都会摔得很惨。
朝局之所以能稳定,少不了徐阶和高拱的互相权衡,陈洪却想搞一家独大,这是嘉靖帝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但嘉靖仍然任命陈洪做这件事,是知道陈洪心最狠,做事也最狠,往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后果,这样的人最适合在前头冲锋,也最适合背锅。
“都听陈公公的。”
卢东实将头低下,这一刻,他完全平静了。
……
徐阶、李春芳、杨博就在西苑内阁值房,从玉熙宫回值房步行也就一刻时间,但徐阶这一路走得相当慢,或许是想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时间思考和权衡利弊,足走了两刻钟。
望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徐阶停住了脚步,望向杨博:“利弊福祸,在玉熙宫,当着皇上的面,大家都已经商议清楚了。杨大人,调兵遣将这块,就麻烦你了。”
“一切都好办。”杨博简短答了一句,“陈公公已经回司礼监拟旨,旨意不消片刻便会传到内阁,但我以为,派到稷山县的兵马还是太少,若那些人真的想要鱼死网破,两万兵马护不住世子和王妃,临时调度恐怕也来不及了。”
徐阶立刻登上石阶:“这事还是按照陈公公的意思办,一来,兵马派到稷山县更多是威慑,海外各国特使都在,儒释道三家大家也在,就算是乱臣贼子占了所谓的虚伪‘大义’,也不敢当着这些人的面威胁谋害一对手无寸铁的母子,不得人心,尤其不得文人墨客的心,我想,严世藩不会这样做,那几位藩王也不会蠢笨至此。”
杨博:“就依阁老的意思。”
一手牵着,一手搀着,徐阶和李春芳一直保持这个姿态进了值房,杨博微躬着腰跟在二人身后。
徐阶开始为这次简短但关乎一切的会议定下基调:“有句俗话叫做‘不吃不聋不做当家翁’,李阁老,杨大人,有些事我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他们闹腾他们的去,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
刚坐下的杨博重新站起:“还请阁老明示,哪些事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徐阶眯着眼,像只笑面虎。
他对杨博如今的态度感到惋惜,曾几何时,杨博在徐阶和高拱间保持着明确的中立,但自从清廉册一事,高拱力保赵云安,此举间接保住了胡宗宪举荐的兵部左侍郎,使杨博在兵部的处境得到极大改善,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兵部右侍郎这个严党余孽,并隐隐让戚继光和俞大猷也转投向杨博后,杨博对高拱的态度便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就像今日,若在往常,杨博绝不会问这么多。
很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料想到的事情,开始呈现出坏苗头。
“那我就明说了。”
徐阶立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