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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3)

 一个雨天,安才哲骑单车回家的路上为了救一个闯马路的小学生被一辆超速的摩托车撞飞了出去,摩托车勾着他拖行一路,一地血痕。

 安才哲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安才哲的离开让她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舒秋芸失去了丈夫,安芜失去了亦师亦友的父亲,悲痛充斥着这个家庭。

 从悲痛中缓过来以后,她们才渐渐的反应过来,失去了安才哲她们几乎就失去了所有的靠山。

 一个上门的女人和被轻视的孙女,哪里能得到婆家的善待。

 罪魁祸首是个未成年,父亲只拿到了一小笔赔偿款。

 而在这之后,祸不单行,屏安发了一次特大洪水,洪水冲垮了许多房屋,山体开裂,安芜家的住所成了危房。

 危房搬迁项目启动后,安芜家的房子得到了一笔搬迁款。

 搬迁款按面积清算,灾民搬迁的赔偿款不多,可这笔钱却彻底的将安家表面的平和撕碎。贪婪与偏见在钱财面前再也不加掩饰。

 婚前建房、户主信息、宅基地归属等等问题扯开拉锯战。安芜奶奶下定决心不想让母女俩拿到一点红利。

 外人、寡妇、女孩……

 在那段时间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和“邻里乡情”让母女俩几乎被所有人孤立。

 复杂的归属问题,材料缺失,证据不足、村官调节、律师交谈,再加上安有贵的威胁、奶奶的泼街谩骂,这让舒秋芸精疲力竭几乎崩溃。

 最后的最后,舒秋芸和婆家达成一致,拿了独属于安芜的那一份款项。

 婆家再也没有了容身之地,舒秋芸迫不得已联系了自己的哥哥,她带着安芜离开了屏安,回到了娘家。

 那是安芜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外婆。

 舒秋芸坚持嫁给安才哲的决定让家里人彻底和她决裂,舒秋芸的婚礼他们没有参加,安芜出生他们也没有来探望。逢年过节俩人都被关在门外,避而不见。

 安芜没有见过外婆,她们也并不亲近。

 而缺失的成长陪伴也意味着,她们永远都不会亲密。

 娘家没有给舒秋芸带来归属感,这里已经是舅舅的家,再也不是她们的家了。

 安芜还记得有天一晚上醒来,听到了舒秋芸蹲在门外哭泣。

 爸爸去世后,那个曾经被宠溺的母亲几乎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被指指点点的时候没哭、被安有贵威胁的时候没哭、被奶奶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在回到娘家后的每一天,她几乎哭的像个孩子。

 安芜摸黑过去抱住了妈妈,听到她抽噎又断断续续的说:“这里以前……明明也是……我的家啊……”

 “怎么就不是了呢?”

 是啊,怎么就不是了呢?

 本以为回到了南桥就会脱离苦海,可谁知道又再一次被深深伤害。

 她们好像一直逃不了重男轻女这根深蒂固的思想。就像是没有牢固根茎的浮萍,抓不住一块泥土。

 靠着残叶,随水漂流。

 离开屏安后,安芜放弃了保送屏安中学的名额,选择参加自考,她的成绩优异,几经周转后考入了南桥中学。南桥中学是南桥市最好的高中,安芜也开启了住宿的生活。

 外婆家离南桥中学其实很远,南桥中学在市中心,外婆家所在的区到学校需要半天的路程,因为高中学业紧张,安芜几乎要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也正是因为母女分别,安芜没有察觉到舒秋芸的变化。

 死了丈夫的女儿回娘家寄住,舒秋芸几乎成了邻里街坊日常的谈资。

 渐渐的,外婆开始给舒秋芸相亲。

 她的条件并不好,死了丈夫还带着一个女儿,吃了贫穷的苦后外婆挑女婿几乎只看中一个条件,那就是钱。

 舒秋芸被安排着见一个又一个男人,母亲的催促、邻里的议论、形形sè • sè 的男人让她变得麻木不仁,她也越来越淡漠。

 鲜嫩的花尝尽了人间风雨,最终褪色干枯。

 一年后,舅舅给舒秋芸介绍了宋康胜。

 一个四十岁未娶妻的单身汉。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暑假放假回家,舅舅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安芜继续说:“她说妈妈要再婚了,我要跟着她到新爸爸家里去。”

 “新爸爸就是宋康胜,后来我就跟着妈妈来到了岱安,也从南桥中学转到了岱安八中。”

 她断断续续的说完了之前的所有遭遇。

 这些话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就想说了。

 她倾诉的时候江朔一直都没有插话,只淡淡轻“嗯”着。

 安芜没有察觉,她在肩膀颤抖的时候,江朔悄悄的凑近,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半环进自己的胸膛。

 江朔静静听着,听她哭,听她说着那些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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