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一桌好菜?
不知为何,第一个跳入叶辛脑海中的便是吃。
虽说自己以前也不是个专注饮食的人,但,也是怀有殷切期待的吧。
下午是御射课。说是御马射箭,其实在学这些之前还有大量的基础课程。作为新人,三人只能从最简单的跑步和压腿学起。
“话说你不是书令史么,怎么还用来遭这种罪?”围着校场跑完了五圈,项筠彻底放松自己,瘫成了一张饼。
“没办法,这是基础课,还没到分专术的时候呢。”
叶辛向校场望去,只见孟知瑜已经跑得满头大汗还在坚持。
“这丫头真能扛。”
叶辛扭头看了一眼项筠,欲言又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耸了耸眉毛,直截了当:“你从小就这样称呼你姐姐?”
“关你什么事。”
好了,又来了,脾气上来了,恢复正常了。
“好奇而已。”
项筠睨了她一眼,洋洋得意道:“我们俩年纪差不多,裤子都穿过一条,自然是怎么称呼都可以。怎么样?”
叶辛不用抬眼都知道项筠脸上炫耀又挑衅的表情,十分后悔自己明知故问。
“啊,好久没这样动过了,我嗓子都冒烟了。”
孟知瑜大口喘着粗气,接过叶辛递来的水壶便吨吨吨灌下大半。
“知瑜,你以后便是监令史的扛把子,逮疑犯的时候记得分我点功劳。”项筠懒洋洋地半靠在树根下说道。
孟知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的腿:“这是你偷懒的理由吗?!”
“我是真的不行。”
“啧,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叶辛冷不丁嗔道。
“嘿!”项筠气得跳起,“风凉话说得倒来劲儿,怎么不见你那么勤快呢?”
“我不行。”
孟知瑜一口水呛住。
南亭就在校场后边,三人老远便见言信独自靠在亭柱边上等他们。
他见三人均是衣衫半湿,想必累得不轻,便提醒道:“待会儿多拉一拉身体,免得明日走不了路。”
孟知瑜和项筠齐齐点头,只有叶辛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言信也不在意她的无视,从身后掏出三个玩意儿。
“知瑜,这是你的。”
一把铁制的十字短剑,双刃薄而锋利,剑光青凛若雪。
“这把剑仿的合伯宝剑的锻造风格,虽没有合伯那样复杂的工艺,却也精美耐用。”
“多谢言大哥!”孟知瑜欣喜的接过,爱不释手。
“阿筠,这是你的。”
叶辛瞄了一眼,三只小巧的铁蒺藜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
“这是你最熟悉的东西了,不是吗?”
项筠有些迟疑。
“既已身在廷尉府,便要有一技傍身才好。”
他抓起铁蒺藜,仔细藏在袖中,又向言信深作一揖:“多谢言大哥。”
言信笑笑,将一把竹弩递给叶辛。
“我知你向来只与医书和药材为友,却也该有个防身武器才是。”
接着他又从背袋捞出一卷箭袋,眼中带笑嘴上却认真:“不够了再来找我,这箭是特制的,不需要自己去买。”
“......”
孟知瑜却对那短剑爱不释手:“言大哥,方才我就想问你,你真是廷尉长史吗?在到陵沣,来我家之前就是?”
“是啊。我也是五年前受了傅兄的举荐,想着做生意不如吃皇粮来的稳当。”
“原来如此。师父确实说过他之前做过掌诏司的左平来着。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么大的官不当竟然跑到陵沣当厨子。”
言信笑道:“傅兄向来洒脱不羁,不愿身陷官场泥淖,沾染尘世人情,可以理解。”
“我现下要去御史台回禀要事,你们好生休息。”
他走了几步,又转头叮嘱道:“要仔细学着,一个月后我来检查。”
“哦。”
叶辛低头握着那把竹弩,并未瞧见那人脸上刻意藏起的笑意。
孟知瑜觉得,这两周里学的比头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御射课也就算了,还算是自己所长,那什么律法、刑狱例案,条条框框那么多,听到头就大。还有那个文史,案桌前的白胡子老头瞧着比她爹还大三轮,讲课直让人昏昏欲睡。
话说诗文这东西,当监令史真用得着吗?
孟知瑜很是怀疑。
能撑起正大光明镜的廷尉府,果真不比家中自在,单是各种技能的学习训练便占满了整个白日。
不过,千辛万苦总算是捱过了这半月。三人没有忘记,他们是廷尉府的最基层的令史,接下来的事,要么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要么困于桩桩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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