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霁月一身干练骑装,神采奕奕,相比起来,自己好似没长骨头的身子真是不想让人多靠近一点。
“怎么了?”言信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顺手递给她一只水壶。
她是想敞开心扉与他们相处的,但此情此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有些不自在。
“叶姑娘,后面林子里有狐狸,不如上马,咱们一起去射几只回来做衣裳?”梁霁月笑罢便又跨上马,拉好了长弓蓄势待发。
不自在的原因找到了。
只不过,因为别人的热情而感觉不快,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有病。
“不了,”她从身后利索抽出竹弩,严肃整容道:“我更喜欢这个。”
虽然玩得也不好。
叶辛说罢便上马匆匆离去,并未注意到言信若有所思地注视她的神情。
梁霁月虽不在意君臣规矩,却也不解她如此反应,看向言信想要寻求答案。
原来是生气了。
还特意拿着他送的竹弩跑了。
言信望着叶辛离去的背影,脸上笑意浓浓。
“是卑职管教下属无方,公主见谅。”
正巧此时梁晋彦也满载而归,笑嘻嘻提着两只野兔走了过来。
“霁月,看为兄这兔子,比你的肥了一圈呢。”
“那不如今晚就湖边烤烤,不回宫了吧?”
梁霁月着宫装时端庄稳重,着骑装却英姿飒爽意气风发,此刻在皇兄面前撒娇竟也不觉违和。
梁晋彦宠溺一笑:“就依你。那言长史和几个小朋友——”
“自当奉陪。”
这一天对叶辛来说十分难熬。
白天她强逼着自己习惯皇子公主的热情盛邀,晚上还要和这一堆人一起围火夜话——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
现在好像又多了一缕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很不经意,但敏感如她,轻易便能察觉。
目光里带着她熟悉的笑意,但叶辛分不清是嘲笑还是别的,并不敢抬头回视。
算了,放下吧,放轻松一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当自己是与他们萍水相逢,在茶肆里歇脚的过客。
她刚一抬头,便见一只兔腿递到眼前。
“趁热。”言信的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淡笑,让她习惯性地恼火。
她又习惯性地压制住自己,心中竟升起一丝好奇: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此刻面前这张笑脸竟像是个冷漠麻木的面具。
早就知道他表里不一。
叶辛不作声,伸手接过兔腿咬了一口,学着他的表情淡淡笑道:“谢谢。”
说罢心中暗爽。
她瞥到言信一瞬的愣怔,心想果然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是最有效的。
可惜那愣怔转瞬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标志性的淡笑。
这一来二去,倒让她放松不少,不似白天那样浑身抓挠。
“叶姑娘今日没有很大运动量,胃口倒是好。”
叶辛刚想反驳,发现说话的是梁晋彦,心说幸好没嘴快骂出口,不然这小命如何保她可就没法子了。
“殿下见笑,是我不修小节了。”她也不打算就这个无聊话题寒暄下去。
“皇兄怎能嗔怪叶姑娘,是这野兔实在香。我看不如在皇祖母的寿宴上加一个,好让她也尝尝这不同于宫廷珍馐的野味。”
“这本就是你来决定的,你看好便成。”
梁晋彦倒是对他这个妹妹千依百顺。
夜色渐浓,梁晋彦二人毕竟是皇室,就算再潇洒不羁也不好随意在外整宿不归,若是被朝中老臣知晓便又是一场唇枪舌战,惹人心烦。于是几人又小酌了几杯,便动身返程。
临行前,梁霁月特意又向叶辛三人表明了慕以为友之意,相约再见。
言信四人送其至城门,便去还了马,准备步行回廷尉府。
“公主看似端庄稳重,实则是个热诚之人啊,我倒挺喜欢她的。”孟知瑜想起梁霁月甩鞭离去的背影感叹道。
“只是二殿下,”她撅了撅嘴表示不屑,“从陵沣见他开始,我就觉得他怪怪的。好像一直很刻意地接近我们——说句不好听的,阴魂不散的感觉。”
项筠却笑了:“咱们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皇子公主们高兴了施点小恩小惠罢了。知瑜,你想多了。”
“也许不是呢。”叶辛大步向前走着,随口侃道:“余左平可是二殿下的娘家舅舅,这段日子他不在,作为一个欲争储位的皇子,廷尉司大小事他不清楚,岂不是急坏了?找我们也无可厚非咯。”
倒是有点道理。
不过,才将请客吃饭邀你同游的皇子送走,就私下揣度人家,是不是不太好啊。
叶辛一下被噎住,便不再多言。
“小叶认同你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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