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音调不高但音量足够,让对面几人仿佛想起了还有个“幸存者”在这里。
曹破延声音平静地开口,好似在反问确认着什么事实:“马尿喝多了?还是今天的屎吃撑了?是不是馋嘴多吃了两斤,嘴里的茅子塞得溢出来了是吧?”
“你他娘的!?”
王三虎闻言大怒,一脚踹倒旁边放置长枪盾牌的架子,枪盾散落倒了一地,哗啦啦响。
他脸上横肉崩动,口中飞沫四溅地怒骂出声:“小曹子!你他娘的公认的龟公,被阉过的细狗,也敢跟你虎爷爷顶嘴!?”
粗秽不堪的话语曹破延听得心烦,虽然心里对这个时代的世道早有预料,但眼下也还是有些怒从心头起,一时难抑平的冲动了。
噌!
长刀出鞘,曹破延平稳举起,戏谑地细数着说道:
“私闯营所,辱骂同袍。按大隋军律当处多少军杖?”
“损毁军械,侮辱遗孀。按大隋军律,当处斩,更何况你现在在我面前放肆,威胁我的安全,按大隋军律,可视为反叛贼军,人人得而诛之!”
面对曹破延对着自己的刀尖,王三虎心中忿怒不已。
曾几何时,这个俊美瘦弱,沉默少事的少年,是军中取笑的对象,传闻里太监的干儿子,大家传的人尽皆知。
若不是有假清高的王贵护着,这细皮嫩肉的小“太监”,早就被军中糙汉们当做泄欲的工具了。外面的大老爷们,手伸不进洗罪营来,可他们这些洗罪之人,有的是机会下手。
谁知那王贵,是真的油盐不进,搞什么真正军人的操守?
这年头,这世道,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
还是自己调入的洗罪营,更是脑子被骨朵锤了。
王三虎一直跟王贵不对付,从一开始凭借“本家”名义攀交情被冷脸拒绝,到后面一系列的冲突。
曹破延只是其中之一,但眼下王贵已死,这不开眼的嚣张小“太监”,就集中了王三虎剩下的怒火。
“洗罪营里,你跟我扯军律?真他娘的是个蠢太监!你他娘的,现在就想试试虎大爷的剑锋不锋利吗!?”
曹破延脸色冰寒,却笑骂着出声:“唉,我真是草恁娘了……”
说着一脚踢飞那盆忘了倒的洗脚水,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王三虎只来得及一架一闪,但还是有不少都落在了身上。
狼狈不已的他怒目圆瞪,刚想撸起袖子现在就办了这个小龟公,却身形一滞。
因为对面的曹破延气势一变,竟丝毫不弱于自己!
能如此嚣张跋扈,有跟班相随,王三虎自然有几分本领。
被充军前侥幸入了锻体境,之后在洗罪营里也是借着修为欺下媚上,关键凭着一口子匪气与凶莽,还弄死过几个蛮子,虽说不是什么精锐或强敌,但终归手下有着蛮子人头,在洗罪营甲队里也是风云人物。
而此刻他却被曹破延的眼神气魄所慑住,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王霸之气。
能活得较为滋润,王三虎看人下菜的本领也还是有一些的,而且对危险的惧怕也是比充军前敏感得多。
洗罪营中大多数人都是无害的,或是低风险,可以随便揉捏的。
他们没有shā • rén 的勇气,更没有shā • rén 的本领,有些还残留着点血勇,不过能凶得过自己?
在甲队乙队里,除了两个队正,他王三虎,就没几个怕的!
甲队里有两三个,他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给他们点面子,大家相安无事;乙队里本来也有一个,不过眼下看来,也是跟王贵一起死外面了。
而这些基本也就是王三虎这里的大致评估,有血勇有能力的人包括自己,剩下的即便手里有点人命,也多半是误杀或是怒杀,实则都是废物!
可眼下曹破延的表现,让他劣酒麻痹的头脑也是清醒了不少。
虽说他们这些小打小闹,远远达不到传说中那些强者们的眼神杀,威压杀,但此刻的曹破延,已经给自己极为危险的感觉了。
王三虎很相信这种感觉,上次给他这种危险的还是一个蛮子的弯弓,要不是被队正及时砍了脑袋,那一箭就瞄得正正好好,不是擦肩而过的划伤了。
心中凝重,甚至带了些不为人知的胆怯,王三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行人可是什么刀剑都没带,只顾着前来撒气来了。
这小畜生的刀离得还不远,自己若是去扑抢地上的枪盾,指不定会不会被脖子后面来一刀!
但面上丝毫不露怯,王三虎狞笑着继续装模作样:“你他娘的!给你来劲了是吧?嗯?真想尝尝我的剑锋不锋利吗!?”
望着已经有些色厉内荏的杂碎,曹破延也是之前上前一步,喝骂出声:“他娘的一群碎嘴废物!安敢在此饶舌!?”
“我刀也未尝不利!”
“你!”
没给脸颊充血的王三虎留余地,曹破延继续追骂道:“莫要在此喷粪了!你爷爷还要睡觉的地方,整得一股子粪臭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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