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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八)(2 / 2)

 然而当下的场面却是——不管郑太后是否背后直接有参与童谣之事,她都觉得这是个可趁之机,不惜撕破表面的温情脉脉、同伤皇帝颜面,也要借此给自己重重的打击。

 她怔然半晌后,微微笑了,轻声问:“太后疑我?”

 “是哀家老眼昏花,记不得皇后颈下是否有‘青砂’了。”

 “太后,那童谣说的是‘鸾’,妾既聘与陛下为妇,为何是鸾,而不是凤?”

 “可哀家记得,从前明贞太主起宫台,作了‘丹鸾台’”

 “妾母封爵比诸王,用鸾不僭越。妾住的是从前太后所居的椒房殿,执的是太后用过的金印,便真是谶言有所指,也该是凤吧?”

 郑太后冷冷一笑:“是凤是鸾,就要看有无‘青砂’缠颈了。”

 朱晏亭哑然片刻,将目光从太后身上挪开,直视前方,面无波澜,语气笃定,淡淡道:“我颈侧无痣。”

 郑太后覆掌于膝,好整以暇:“哀家也有意为皇后一清谬语,太医令,验伤吧。”

 ……

 当女侍医擦拭掉覆在皇后颈侧的厚厚脂粉,露出底下横陈的伤口时,太医令的面色就变了。

 与女侍医暗暗对了几个眼神,女侍医靠近细看,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深深埋首,不敢多言。

 太医令抬头看太后,张口欲说什么,欲言又止,满脸为难。

 郑太后没有料到他们看了伤会是这种反应,皱眉:“怎么回事?”

 太医令结结巴巴,脖子一梗,硬着头皮道:“禀太后,这……这已看不出是什么伤了、仿佛是……是……是咬伤。”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太医令声音细若蚊蚋,脑袋几乎埋到地砖上去。

 郑太后骤然变色,袍袖险些将案上幽幽生烟的博山炉打翻了去。

 朱晏亭眼睛闭着,坐得背脊挺直,声音凛然,对太医令:“太医令可还要验此伤是何人所为?”

 师广忙不迭摇头,身体往后缩,膝行退至殿中。

 这样看来,太后不顾皇后劝阻,坚持让女侍医擦掉粉的一刻,场面就十分难看了。更遑论擦开看到的还是这样荒诞的一幕。

 如此这般,显得太后今日的行为也荒诞不堪。

 而坐在殿中执笔墨的小黄门还在一五一十,依照太后的吩咐,照着场景,录下将要送到宣室殿的脉案,狼毫端正的在竹简上滑过。

 “先住!”郑太后出声喝止他,有些急躁望向太医令:“这……怎会?”

 偏偏此时皇后睁开了双目,问:“母后究竟想查出什么样的结果?”

 郑太后一时答不出,只觉得血逆上行,一股热流猛撞额上,不由自主歪了背脊,靠在扶手上。

 朱晏亭看向小黄门,吩咐:“接着记吧。”

 她又转身问匍匐在地的太医令,声沉如水,徐徐道:“我伤深否?当用何药?一日几次?可否沾水,能否再傅粉?”

 “有劳太医令诊断,录上脉案,并呈陛下御览。”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第一更,第二更还在写。

 昨天经过我基友转达,回答文下小天使一个类似小彩蛋的问题:女主身上究竟会不会闻到生辣的味道?

 这其实并非作者小说之言硬拗堆砌情景,是去年在长沙博物馆闻了出土的古香仿制品,也买过荀彧的十里香复原品来品过,辛追夫人是湘楚地区的贵族,生活习性对女主习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他们喜欢加丁香,丁香的味道是真的有点辛辣。汉朝用香在熏屋子这个意义上,更多偏向于辟邪和卫生保健,味道真是微辣,是好闻的,也真有点上头。这里是在架空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个小小的还原。

 感谢这位小天使,连这里都看得这么细,让我觉得没有白用心思。

 另外要跟大家道歉,我因为是很容易受影响的人,所以一直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评论,失去了跟大家互动的乐趣,也错过了很多小天使的鼓励,错过接受你们批评指正的机会,但是想想,回过头专心致志为文负责,才是对你们最好的回馈。

 感谢你们所有的支持,以及批评。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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