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言情 >三十六陂春水 >定疆(七)

定疆(七)(2 / 3)

 只托亲信魏仓向她穿了一句话。

 “请殿下此时脱簪奉印戴罪,自请废后,现在还来得及。”

 朱晏亭没有答话,只笑了笑,便敛裾退去。

 无声的手已搅动了长安的一池水。

 风暴的中心无疑在椒房殿。

 “天狩门,安”

 “天镇门,安”

 “永安门,安”

 ……

 羽林郎各方报讯接连传来,暂时各路人马都还没有异动。

 朱晏亭回到椒房殿,经半日的奔波,辗转数宫,此际口干舌燥,腹下隐隐作痛,她喝了几口太医令送来的药,就解氅、脱簪,坐到了墙角的王母捧芝金漏前,望着水精沙窸窣细流,时间一滴一点的过去。

 时间过得从未这样慢过,寸寸光阴都像在煎熬。

 她看着自己耳坠打在漏上的阴影,看见自己捏着裙角的手在微微颤抖,又反手用更大的力气捏回去,攥在了一起。

 宫人渐次的来,太医把脉又走。

 每一道人影投进来,她都会转头去看一眼。

 如此这般挨着,见日影渐渐坠淡,朱晏亭撑案而起,咬牙道:“骑的什么样马,走得这样慢!”

 鸾刀寻不出什么词来安慰,只得轻轻捏着她的手,道:“再等等,再等等……陛下就快回来了。”

 听着又一列军马殿前走过。

 朱晏亭只觉心跳甚快,口干舌燥。

 站起身道:“不行,我不喜欢坐着等。”

 鸾刀讶然问:“那殿下待如何?”

 把她问住了,一时惶然不知何所适。

 她素性喜动,擅下先手,却偏逢这等需以静制动的局面,把自己高悬成了长安城最大的一个靶,等待不知从何处会射来的暗箭。

 她从墙角,走到正殿,黄金凤座在灯下冷冷闪着光。

 她扶着扶手坐下,抬眼前顾,幽幽大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整个未央宫都安静的埋在冬至日最深的凉雾中,伸手不见五指。

 她不知坐了多久,忽有一种会被这安静吞噬的错觉。

 直到迅疾的快报打破了死一样的寂静。

 “中垒校尉司马昂至朱雀门外,求见陛下圣旨。”

 来了。

 “虎贲校尉黄必至朱雀门外,求见陛下圣旨。”

 紧接着虎贲校尉也动了。

 南军动了两个校尉,朱晏亭忙问:“北军如何了?卫尉呢?”

 “一切如常!”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继而心又被提起。

 “卫尉寺丞急抽五百人,增守武库。”

 “卫尉有疑,为何不来问孤,何以调兵增守武库?”

 报讯郎官哑然。

 质疑在南北军之间涌动着,铺天盖地而来,萦绕未央宫的气息绷紧得如弓弦,对准了椒房殿孤掌难鸣的皇后。

 而皇帝的御辇,还在数十里之外的临渭。

 骏马疾驰,狂奔在驰道中间,这是数十骑精骑兵,通体一色雪白大宛马,神猛精壮。

 骑马的人一色玄甲,装饰简单,未挂旌旗,路过靠近长安后重兵把守的关隘,只是扔出一块令牌,便无人敢拦。

 天上飘起细雪。

 马喷鼻带出白雾。

 骑兵当中一骑之人装扮华贵,锦履踩入马镫,青狐之裘为寒风倒刮。

 每行出十里,卫士便问:“陛下可要暂歇?”

 他摇头不语,一路几乎没说过话,目光只遥遥望着长安的方向,快马加鞭只是赶路。

 至长安十里外,天色已经有些暗淡,骑兵要寻火挑灯照明,又要给马匹喂一餐,这才停下来休息。

 骑郎郑思危是郑氏的远房子弟,打小入的宫,因和皇帝亲厚,说笑随意些,就劝他:“陛下再怎么快马加鞭的赶,人要吃饭,马也要吃饭,饿坏了龙体可怎么办。”

 齐凌此时也只是勉强愿意停驻,拿鞭子催着他的御马埋槽,这马稍微一偏头,他就轻轻一鞭子抽下去,后来索性摁着马头强令它吃快些。

 听郑思危劝,也不抬眼,淡淡道:“你婆姨怀着孩儿又病倒了,你吃得下?”与数十个亲骑一起,都是士卒行伍,皇帝便没端文雅架子,出口便是京畿地区粗浅言语。

 他一直看着朱晏亭的脉案,知道胎像很不稳当,这日接到消息,心焦不已,勉强出现在临渭大祭上,提早离场,再来不及移驾,索性先率部分亲卫快马先回。

 郑思危有意缓他焦躁,遂开解笑道:“属下没有婆姨,不知道这个滋味。也请陛下上上心,都给武安侯世子指了门好亲事,属下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也没混到一妻半姨。”

 队列稍作休息,即刻便又上路。

 靠近长安时,诸人都首先发现了异常,将皇帝的一骑掩到了队列后方去。

 此时天色已擦黑,即便是外城,也不该如此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