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绫思虑再三,嫩脸上涌现一抹毅然绝然之色,向陆缘道;
“你道基崩坏,本源受损,不光已经失去的境界,恐怕现存的实力,也会逐渐流逝,性命难保······但,我一定会寻来神药为你疗伤,你信么?”
不用猜,陆缘也知道,云绫肯定起了返回家族寻求援助的心思。
治愈本源伤势的神药何其珍贵,自然不用说,之前陆缘偶然得到的紫晕圣灵液,那是纯属气运和巧合。
圣灵液这种宝物,在七大神宗里都是天珍地宝一般的底蕴之物,岂可轻易对一个外人使用?
即便真的求来神药,那她欠下天大的人情,以后难免受制于人。
何况,于生于死对心如死灰的陆缘来说,的确都再没有太大的意义。
甚至不如说,陆缘心里已经存了寻死的念头。
“用不着你替我担心,我可不想最后,又被你招惹来许多无聊的祸端。”
云绫蓦地美目一瞪,目露惊诧,不解地看着陆缘。
只见他一脸平静,带着几分疏远感。
“嗯···你说我,给你惹来祸端——?”
云绫一怔,愣愣不已;
“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缘是自知命不久矣。
而且说到底,云绫与他非亲非故,其实没有必要为此牺牲。
于是,他话声冷漠,便故意气道;
“先前是先前,现在我还不够惨吗?”
“当初我妹妹修为被废,被逐出玄湖武院,如今轮到我,也得出走玄湖武院。这两次事,你说你云绫都帮上了什么忙了?”
“我请你,以后离远一些,不要再回来。”
他甩开云绫搀扶的手臂,独身朝山道下方走回。
云绫本来想到住处去看望陆缘,此刻却不知所措,傻傻地呆立原地。
滚热的双眼,不禁涌出一层朦胧水雾,面容凄然苦涩;
“陆缘,你混蛋······”
回到居住的小峰闲院,丛林幽暗静谧,小院前有几楹竹篱围墙,生着蔓藤攀沿而上,枝叶茂盛,葱郁叠翠。
远天红日斜挂,白云飘飘。
陆缘不曾料想,自己在武院中走一趟,便是遇到许多烦忧不平之事。
方才他强行出手,与人鏖战,为了不在人前示弱,已是忍耐许久。
此刻,刚回到小院中,便是再忍不住,喷出一口淤堵心头的黑血。
脸色迅速煞白,透着一股死气萦绕的紫青颜色。
院落中气氛都是一片静悄悄的,冷冷清清,空落无人。
一名经过小院门前的杂务学员,见到陆缘半倒在地,还吐了血,立即关切问侯地上前而来。
“陆师兄,你没事吧?”
在玄湖武院里,陆缘早已声名鹊起,可谓是英雄不问出身,令人心怀景仰的榜样,在一众杂务学员里更是人人敬佩的人物。
庭院中,立着一方平整的青岩石桌,两头各有一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碗摆在木盘的莲子羹,早已凉掉。
问了几句那名杂务学员,陆缘便是明白,在他外出、与神宗使者等人纠缠时,小院里竟也来了“客人”。
“那位几日来一直照顾陆师兄你的姑娘,已经被一位大衍武国王城里来的嬷嬷接走了······”
陆缘道谢了一声。
那名杂务学员回答后,见陆缘没别的问题,便也离开,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人去院空,地上飘落着几片枯叶,不免使人感到荒凉。
“走吧,都走了······
陆缘苦笑一声,迳自走到石桌前,伸手端起那碗莲羹。
舀起羹勺尝了一口,随即便是面浮苦涩,忍不住呵呵而笑;
“果然难吃得要紧,以后谁若是娶了你,估计真还没顿好吃的······”
羹碗相击,发出脆响的声音。
再低头看时,碗中莲羹,已是空空如也,都已吃完不剩。
······
几日后。
陆缘独自一人,默默翻过两处山坳,登上一座翠木成林、浓阴蔽日的山峰,又在羊肠小径的山道转了不少时候,才由幽暗的古木青林转出,来到一处荒凉山崖。
四周景物稀疏,怪石嶙峋,只有在石块根处长着杂乱的荒草。
山崖尽头,矗立一块丈许的墓碑,新立不久。
曾经传授陆缘瞳术的瞎眼老人,就葬在碑下。
这是瞎眼老人生前,自己选定的埋骨地——因为这里是玄湖武院的最高峰,在山崖边,可以继续守望整个玄湖武院······
在离开玄湖武院前,陆缘特意来此祭奠瞎眼老人。
朝着石碑拜别过后,他又将神秘符石和金乌神羽一同取出,就放在面前一块岩石上。
老乌鸦嗫声嗫气,确认似的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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