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妃,是小的错了!”
寒鸦发自内心地颤抖,深深地低下了脑袋。
心中对楚云珏曾经的怀疑以及还有某些自信的侥幸全部不翼而飞。
这女人简直就是地狱的魔神。心中但凡有点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都会被洞察出来。
“还请您现在就依照规矩惩罚我吧。”
他带着恐惧,双手将被打落的匕首送上去。
永王曾经跟自己的属下有过约定。
一旦发现自己手下有人做出背叛主人的行为,主人可以选择亲手了结对方生命。
他虽然是服从了裕太妃,但是心中从没有真正的服从萧冼。这样的脚踩两只船活该受死。
楚云珏轻而易举地将匕首末端的柄环扣住,飞速地在手中旋转着。
刀身一圈又一圈地割裂空气。
将他头顶竖起的头发都吸得飘飞起碎发来了。
危险,似乎随时都可能降临。
偏偏寒鸦就是个素质过人的。
就算是面前刀光剑影,随时都能掉脑袋,人家愣是能半合眼皮,呼吸都不带变化节奏。
表情,纯粹的木然。
那是一种从心底发出来的认命,疲惫到不想再奋斗反抗的丧气。
楚云珏有些不悦地皱眉,手心旋转着匕首呲溜一声,快速地擦过他的脸颊。
顷刻间在他面部之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但他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不信邪地又换了个方向,切掉了寒鸦一截耳垂。
血淋淋的肉片都在他眼前无奈地掉落,人家硬是一声不吭。
居然那么地抗痛?
还表情特别镇定。
她面上的怪异越来越多,开始有点怀疑面前的男人是不是跟自己也是一个地方爬出来的。
身为五感正常的人怎么可以没有痛觉和恐惧呢?
这个反常,别说是一般人不相信,自己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楚云珏的脚趾头也不相信!
她再次压了压眉头,研究起寒鸦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曾错过的那种仔细。
只见已经认定了自己就要死亡的寒鸦,到了这个分上居然还有些放开了。
人家是闭着眼睛,对出楚云珏说着。
“王妃娘娘,虽然是奴先对不起你。但是能否看在奴是身不由己的分上,你能给我个痛快的吗?”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身不由己。
她定了定心,将匕首从寒鸦的脸颊边上拿开,追问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我给你个痛快的,你是不是能在临死前说说你的心愿吗?当然你知道的,赦免裕太妃就算了。”
再然后,她清晰地看见寒鸦才亮起的双眼忽然黯淡了下去。
他此生全部的生命有大半部分,都是献给这个曾经拯救他生命的女人。
他甚至曾经傻傻地想过。以后要是遇见了危险,他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献身报答她的援手?
可惜还是不行啊……
面对楚云珏看似好心的交换,他依旧选择第二次闭上眼睛,再次独自面对死亡。
表面之上看着还是依旧镇定。
只是楚云珏的眼神往下扫去,注意到寒鸦刻意藏在袖子里的大手,这才察觉出定点不对劲来。
他的手怎么能那么镇定,面对死亡连本能的颤抖都没有?
匕首心随手动,意随心转地隔开了他深蓝色的袖子,真实无比地露出了藏在里面一截手臂。
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肤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汗珠。
就在楚云珏隔开袖子布料的时候,这些汗珠就和空气中的寒气接触,起了化学反应。
刹那,一片又一片的汗毛倒竖起来。
速度快的完全都不需要人下指令。
那就是害怕。
被寒鸦强行压抑在看不见地方的害怕。
“原来你到头来也不过就是凡夫俗子啊。”
她直接丢掉了匕首,畅快地把亲手处决叛徒的权利放弃了。
而且理由非常地正大光明。
“我的手下从来就不杀上不了台面的人。你这样的垃圾,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寒鸦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好运第二次降临在自己头上。
而且还是因为她、永王妃瞧不起自己?
可是……她瞧不上自己为何还要留着自己那么久?
寒鸦想不懂,但胸口已经诚实地长呼一口气,警备的双肩也开始放下来。
可以不用死了,这个日子简直像是偷来的一样。真好。
再然后,就在他闭着眼睛打算感谢上天的时候,两脚接连着踹过来,配合着长枪,两下一刺地将他送出了百鸟殿的大门去!
他极速变化的视线之内,清晰地站着楚云珏的身影。
依旧还是那个娇弱又凶悍的小姑娘,她一手抱着长枪,用着不可一世的表情睥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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