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买提依明看到李向阳,从老远拔腿就跑,他饥饿感和饥喝感都没了,使出浑身劲追上了买买提依明。
“你还跑?”李向阳拉住了买买提依明,“你能跑到哪儿去?”
买买提依明坐在沙漠上哭了起来,“三天时间,羊死了十六只了。”
李向阳这才放开了买买提依明,后来,买买提依明赶着羊,带他走了两公里路,那里有水,有草,水里还有鱼,他们架起了火,烤了好几串鱼,吃饱喝足了才往回去赶。
等赶回连队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李向阳劝了一路买买提依明,别再带头挑事,不管怎样,疫情出现,羊肯定是要处理的,再反抗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实。买买提依明就像受到极大的打击,一句也不吭气,只顾赶羊,只顾低头走路。
一到连队,连队所有人都出来迎接李向阳,据说连队出动了所有人去找他,目前为止,还有很多人没有回来,朱泽宇私自回来,置他生命于不顾,团里政委已经让老徐叔已经停了他的工作,让他好好在家写检查。
令李向阳没有想到的是,买买提依明当晚就冲到办公室的广播室,用维语说了一长串话,家家户户睡觉的人都起来仔细听买买提依明说的话。
话说完以后,李向阳本来要问连长买买提依明都说了什么,连长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握住李向阳的手感谢道,“李向阳啊,这次多亏你把买买提依明带回来了,不然我们连要受到团里处分了。”
“不是。”李向阳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买买提依明在喇叭里喊啥呢?”
“他劝全体养殖户同意连队对羊的捕杀工作,他说他第一个带头。”
“好事啊。”李向阳惊讶道,“回来路上我给他说了一路,他都没点头答应。”
“他说他很后悔没有听你的话,把羊赶出去三天就死了近二十只羊,还给连队造成了很大的负担,他还给你说对不起呢。”
连长说完,李向阳眼眶里泪都快溢出来了,他激动地连连叫好,第二天中午,连队所有的养殖户都赶着自家的羊,到规定的地方填埋了所有被感染和接触感染的羊,连队和李向阳都得到了团里的表扬,李向阳的行为也作为团里的典型宣传,而朱泽宇自然就成了那个被宣传的反面人物。
李向阳被宣布为副站长的时候,整个团里掀起了一阵小波浪,参加了十几年工作的朱泽宇至今还是技术员,而李向阳参加工作才三年而已,就成了团里最年轻的副连级干部。甚至,目前朱泽宇还被停职的,直到团里换了新一任的政委,老徐叔才申请给他官复原职。
李向阳被提拔成副站长,迎来了众多羡慕的目光,也迎来了很多人不服,那些资历很老的干部,混十几年也混不上副站长。就拿老徐叔来说,参加工作近三十年,当站长享受副科级待遇也就两三年时间。而李向阳参加工作仅仅才三年,就拥有了别人十几年都混不到的职位和待遇。
对于副站长这个工作,李向阳还是感觉有些压力,这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维吾尔族,维汉之间语言不通,沟通起来相当困难。想起朱泽宇与维吾尔族小伙之间的语言交流,他羡慕不已,他有个想法,他要学习维语。
于是,李向阳从书店买来了两本学习维语的书,书上有维汉解释,更有汉语标注如何读维语,这让他学习起来比较应手。刚开始学的时候,他只会用“你好”“吃饭了吗?”“去哪儿?”“这个东西多少钱”这些简单的对话,但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掌握了与维吾尔族如何沟通和交流,一年的时间,他已经完全可以和维吾尔族人对话了,自打学会了维语,工作得心应手多了。
进入领导岗位,李向阳觉得不只学会维语就能将工作做好,更多的是要学会为人处世,察言观色,关键还不能站错队伍。老徐叔是站长,易林是书记。老徐叔和易林都相差不大,都是资历很老的领导,这两个人面不和,心也不和,他俩时常为了一半句话挣得脸红脖子粗,开会也会你掐我我掐你,就连给排工作都会针锋相对。
“储备冬草的事你先要给领导汇报,然后单位再召开会议安排工作,我这畜牧现场会需要准备的东西多呢,没时间讨论储蓄冬草的事。”
有一天,李向阳刚走进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老徐书和易林争论。李向阳知道,老徐叔负责畜牧冬草储备,易林负责上级部门召开畜牧现场会,其实这两个工作一样都不能耽搁。进入冬季,所有连队棉花已经收完,棉花杆子需要打捆为牛羊储备冬草,各连队都在等着下任务。上级部门举办了一次畜牧现场观摩会,将地点选在团里的连队,两天后召开,同样任务紧迫。
“我们不得先开会说说今年计划储备多少冬草吗?我心里没一点数怎么去跟领导汇报?”老徐叔的情绪已经不对劲了。
“那是你的事,畜牧现场观摩会两天后人家就来了,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安排下去,我拿什么给人家观摩?”易林的声音更是高半调。
李向阳急了,进门劝阻,这也是第一次在老徐叔和易林争吵的时候出现,“书记,站长,你俩别挣了,各自退一步,两个工作都很重要,开会半个小时就解决了,也耽误不了安排现场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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