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李浩然的声音显然不对。
“怎么了浩浩?”
“我爸喝多了。”
“浩浩,你把门反锁上好好睡觉,别理会,好吗?”
“妈妈,爸爸在房间走来走去的,都快半个小时了,我害怕。”李浩然的声音很低,王楚能感觉到他快哭了。
“浩浩,这么晚了,妈妈从哪儿找车?再说等我到了都天亮了,你听话,好好的,快睡觉。”
“哦!”李浩然毫不情愿地挂断了电话,而王楚也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未亮,王楚就拨通了李浩然的电话,第一遍打过去无人接通,第二遍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但不是李浩然的。
“阿姨,好。”对方问候。
“你是?李浩然呢?”
“阿姨,我是李浩然同学,他在上厕所。”
“他怎么会在你家?昨晚他不是在家住的吗?”
“他昨晚住我家的。”
“他昨晚三点钟还在家,那么晚了怎么会跑你家?”
对方吱吱呜呜,接着李浩然接上了电话,“妈。”
“你大半夜的怎么跑到同学家去了?”
“我好害怕,不敢待在家里。”
“我让你转学你不转,不敢待在家里,你每天晚上都要住同学家吗?”
“妈,您让我好好想想转学的事,好吗?”
“好,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告诉我。”
当天晚上,李浩然又是一晚上没有回家,第二天打来电话,“妈,我要转学。”
“你考虑好了?”王楚又确定一遍。
“我考虑好了。”
“好。”王楚说“到学校了找你班主任,让他给你开转学证明。”
挂断了电话,王楚接着给李浩然班主任发了一条信息,“蒋老师您好,我是李浩然的妈妈王楚,由于兵团取消了南疆干部支教的政策,我回原单位上班了,孩子他爹平日工作太忙,没时间管孩子,请帮忙给孩子办理一下转学手续,麻烦您了。”
没过多久,老师回了条信息,“好的,知道了。”
李浩然如愿转学,被转到了图木舒克中学,又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李浩然显然有些不适应,还好,团里的中学乃至图木舒克,身边几乎都是他儿时的伙伴和小学同学。
李浩然的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由母亲照顾,母亲早在一年前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从侄女上高中,她每天早上八点起床,给侄女熬粥做早餐,中午十二点多就准备午饭,晚上放学前把饭菜端在桌子上,只是现在多了个李浩然而已。
李向阳在一个多星期后才知道李浩然被转学的事,王楚电话响了三次,她不想接,知道接通后是无休止的谩骂和指责。
第二天一大清早,在上班路上,一辆白色车子停在了王楚跟前,车子速度快,扬起了大片灰尘,那辆欧蓝德白色汽车她不用猜就知道是李向阳的。
李向阳下了车,一把将王楚拽上了车,接着他上了主驾驶,屁股都没坐稳就吼道,“王楚你到底想干嘛?浩浩转学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和你商量什么?”王楚回头看他,“浩浩在他同学家住几天没回家了你知道吗?转学多久了你才跑来问我?浩浩一个多星期不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
“那是我知道他住在他同学家。”
“你还知道浩浩住他同学家?你喝了酒,他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你究竟给了我母子俩什么样的生活?恐惧、担心、害怕、焦虑,这一切该结束了,别再让我对生活充满恐惧,对生活充满绝望了好吗?结束吧!”她的眼眶泛红,用憎恨厌恶的双眼直直盯着李向阳,牙齿似乎在打战,身体也随之在发抖。
“好,离。”李向阳点头,“我就彻底跟你离一次,你别后悔。”
离婚的事情如愿以偿,李向阳找了熟人,先是在司法所公证离婚协议书,然后再到民政部门,所有手续办理完不足一个小时,除了办理的人,无第二个人见证。
章子盖在离婚证上,王楚下沉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她拿起离婚证就冲出民政部门办公室,李向阳追了出来,紧跟在身后,在无人的角落,他一把拉住王楚,他的气息急促,是因为跟踪她而导致的。
“你满意了?”李向阳说,“我们终于成了路人。”
“放开我。”王楚提示,四处观望是否有人。
“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王楚一把甩开他,混入人群,然后消失。
图木舒克这座城市的人群并不多,三三两两,四处皆见,想躲进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太难,王楚奋力逃离,直到看不见李向阳的车,她才在一棵树下停下来。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眼前一条河流从南边沿向北边,白的、红的、黄的、暗紫色、灰绿色的荷花和荷叶有的漂浮在水面,有的随风摇摆,还有的已经干枯。不远处那座人工堆起的假山泛着一片碧绿,一条弯曲的小道直通山顶,王楚走了上去,站在高高的山顶,在凉亭下观望这座城。她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好美,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荷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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