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萧承煜目光仍死死钉在卷首“顾霄”二字上，久久未动，眸色深暗如寒潭。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身侧老太监，声音淡得无波无澜：
“召那人……入宫吧。”
老太监浑身一震，躬身压低声音：“陛下，当真要见他？”
萧承煜缓缓点头，眸底寒芒微闪：
“与虎谋皮，定然不长久。”
“不过有时，也可借他们的力量，借刀shā • rén 。”
老太监不敢多言，躬身领命退下。
——
放榜之日如期而至。
一夜之间，顾霄之名响彻整个大宇王朝。
不过弱冠之年，初入科场便五元连捷，惊才绝艳，举世哗然。
民间流言四起，纷纷传此等奇才，乃是前太子景阳转世归来。
裴怀宇得知结果，惊得面色一变。
他裴家世代有从龙之功，深知宫中内情，清楚皇帝对姜太傅的忌惮。
他本以为，即便顾霄文章最佳，皇帝也绝不会让他摘得会元。
“父亲，圣上怎么会让顾霄得了会元？如此一来，今年的状元岂不是也非他莫属？”
裴父摸着胡须，冷笑一声：“你可听说了最近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景阳太子转世’一事？”
裴怀宇沉声道：“听说了。”
裴父语气笃定：“光是这个，他顾霄就算再天资卓越，也绝无可能成为状元。殿试状元，终究是陛下一言而定。你放心吧，状元之位，必定是你。”
寒门学子只知以才报国，以文立身。
唯有他们这些顶层世家才懂，这天下从来是“势”定输赢。
顾霄不在皇权之势上，便注定成不了最终的状元。
这殿试魁首，只能是他裴怀宇。
——
殿试前两日深夜。
太傅府内一处静室，烛火轻摇，映得一室温柔。
聂芊芊和顾霄躺在床上，却都毫无睡意。
聂芊芊仔细查探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轻声开口：
“你可紧张？”
顾霄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发丝，神色平静无波：
“不紧张，只有期待。”
聂芊芊垂眸，声音更轻：“凡事都筹谋妥当了？那狗皇帝疑心极重，手中势力，恐怕远比眼见的更深。”
顾霄眸色微沉：
“他在明，我在暗。我手中的力量，也远非他能想象。”
聂芊芊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也是，至少虎符一事，他便丝毫不知，这是你的后手。”
顾霄轻点下头。
聂芊芊抬眸望他，语气坚定：“明日，你便可做回自己，将当年失去的一切，尽数夺回来。”
顾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真正想要的，从不是皇位，而是真相大白。”
“当年父皇母后无辜惨死，对外只称病逝，无人知晓他们是被奸人所害。”
“与其说夺回一切，不如说，我要还天下一个清明，让真相公诸于世。”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明日之事成败与否，百姓最终听到的，也只是胜利者的说辞。”
“是非功过，真正的真相，又有几人能在乎？”
聂芊芊心头一震。
历朝历代，史书所载，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故事。
那些她曾读过的历史，又有几分是真？
不过是当权者笔下的话本罢了。
她既已穿越而来，成了这棋局的参与者，便不想让真相被掩埋。
聂芊芊抬眼，看向顾霄，语气郑重：
“我有一个方法。”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
顾霄望去，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硬壳小物件，质地奇特，从未见过。
“殿试之时，你将它别在衣内，我会设法伪装，避开宫中巡查。”
“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顾霄点头。
“到了你想让天下百姓听到的部分，你便将这个开关打开。”
顾霄没有细问聂芊芊它的原理是什么，只是点点头。
聂芊芊既如此说了，他便全然信任。
“芊芊，待一切结束之后，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便都有能力给你了。”
聂芊芊躺到他怀里，枕着他的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便是你平安归来，一家人可以团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就是最重要的。”
顾霄知道聂芊芊始终在担心他。
无论他说得如何周全，这毕竟是一场涉及两方生死的大事。
“芊芊，有你在，我不会输。”
聂芊芊笑了：“你就会哄我。这场战役，输赢怎么会在我？”
顾霄却更用力地搂住她：
“你是我的福星，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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