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召儿臣来是因为弹劾的事吗?”
此前弹劾,矛头只指孟星野一人,罪名悬而未决,朝廷始终没有正式定性。
昨日秦至下诏,明正孟星野叛罪,昭告朝野,今日弹劾的声音就指向了四皇子秦明珵。
对于今日的声音,秦明珵早有预料,并无惶然。
秦至侧眸,瞥了秦明珵一眼,他回过身,拿着长箸继续夹鲜肉喂苍鹰,一排苍鹰安分地站在鹰架等待投喂,尾羽上的金铃悬而不摇,哑然无响,日光淌过铃面,漾开点点金光,悍猛的禽鸟一时竟显得十分温顺。
“父皇今日就算不召儿臣,儿臣也是要找您做主的。”秦明珵厚着脸皮凑近,被秦至一巴掌推开。
“小心些,没有准备就不要靠太近。免得被家养的鹰啄瞎了眼睛,朕可不希望朕的皇嗣里出一个失明的皇子。”
“多谢父皇体贴爱护,那弹劾的事......”
“你不是说那是小事吗?”
秦明珵无赖一般席地坐下,“本来儿臣就是无辜的,清白二字儿臣今早已经说倦了。”
“请罪状写了吗?”
“还没,等明日一早就呈给父皇,儿臣已经打好腹稿了:‘母舅孟星野叛国,臣为外戚,愧惧待罪,乞解差务,闭门静守,请有司勘问府中属官门客及母妃宫中书信,若知情同谋,愿受国法,若查无实据,请父皇裁处,不敢怨’,就这些,父皇帮儿臣检查检查,是否全面?”
“你以为你还在上庠宫读书的年纪,现在做的功课吗?”秦至笑了一下,大掌呼上了秦明珵的后脑勺。
“儿臣再大年纪也是父皇的儿子,亲儿子啊,父皇。”
“得加钱。”
秦至抖了个机灵。
“父皇富有四海,还惦记儿臣的三瓜两枣吗?”
“你成婚这么久,府上一点消息也没有,还想让朕帮你?”
话锋骤变,来得突兀,秦明珵猝不及防,“啊?”
“孟星野叛逆,是公事,朝堂弹劾,也是公事,你会被牵连,是因为私情,因为孟星野是你的母舅。”
“朕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朝臣也不会认为你真的与孟星野叛逆的事有所勾连,他们之所以弹劾,更多的是为了例行公事,你上请罪状也是例行公事。”
“皇家的公与私,并不那么分明,你有无子息难道只是私事吗?”
四皇子秦明珵立即跪了下来,“儿臣知错。”
“朕知道你喜欢那个洛夫人,但你不是你皇祖父,皇祖父在有了朕之后,才遇见了他的情之所钟,在朕之前也有过了四位皇女,你膝下空空,再有魄力,又如何呢?你是朕的独子吗?”
“儿臣知错,不敢辩驳,但儿臣不是国朝的太子,只是父皇的爱子。”
“爱子?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不知道你是朕的爱子?滚一边去。”
“儿臣不滚。”
“忠于朕的朝臣为什么明知朕的儿子你是无辜的,还敢拿你例行公事?试探你?对朕再忠心,那也都是一群活人,有自己的心思,不是傀儡木人,靠着朕一提一放才有动作。”
“谢父皇提点。”
秦明珵神色一敛,方才松弛的模样褪去,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