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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遥(2 / 3)

    陈望月在他面前基本只说通用语,所以很快就被揪出来一个错误。

    “不是[f],是[v],外来词的元音前一律发[v]。重说。”

    陈望月立刻更正,每一个字音都拉长,尽可能缓慢清晰地供谢之遥检阅,“你一动不动的——我怕你——出事——看看——你——还有没有——呼吸。”

    “我死了你要怎么办?”

    “联系学校安保部,报警,尽量不破坏现场,在原地等警方过来,在此期间酝酿一下该如何解释才能排除我作案的嫌疑。”

    "不会哭吗?”

    “什么?”

    “我死了你都不会伤心?”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从桌上拿了一个木制的笔筒下来,塞进他手里,“摸摸木头,童言无忌,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之遥是说着玩的,创世母亲在上,不要跟他计较,一定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创世母亲是萨尔维国教信仰里面的主神,以身躯化作宇宙万物,日月星辰,天地众生。

    谢之遥怔了怔,“你又不信她。”

    “我也不求她的保佑。”陈望月说,“她保佑你就够了。”

    他迅速别开脸,牙齿在柔软的下唇压出泛白的印子,皮肤那么薄,光照下表面呈现绯红的细腻彩晕,“你就只会这样。”

    “我只会怎么样?”

    “……只会说漂亮话。”

    “那能怎么办呢,之遥,我对你说不出难听话。”陈望月说,“那你教我怎么用通用语骂人?”

    “又来了。”谢之遥不看她的眼睛,他知道他总是会被里面的东西煽动,沦为她的受害者,“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你不直说的话,我猜不出来你是什么意思。”

    陈望月耐心地倾听和回应,虽然不知道王子殿下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当她坐过来的时候,他的琴凳还是诚实地匀她一半。

    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陈望月能够清晰地看见他趴在钢琴上,脸被手臂压出的印子,颊边的绒毛,和黄昏光线里飘浮的细小尘埃,拥有蛊惑性美貌的男孩,生气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像是两弯靠近的月亮。

    “你哥哥亲你了,对不对?”

    他的消息渠道倒是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闭塞,陈望月微微抬起眼皮,“无所谓,他只是喝多了。”

    “为什么无所谓?”谢之遥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我喝多了才不会随便拉着一个人就亲上去,他是喜欢你才会这样。”

    今天好像无论是少爷,还是殿下,都执着于喜欢与否的话题。

    “喜欢我很奇怪吗?”陈望月说,细长又轻薄的眼部线条挑起来,“你不是也喜欢我。”

    空气完全沉默的几秒钟。

    陈望月也安静地看着他,萨尔维的殿下,整张脸都是烫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装睡不想理我吗?”陈望月说,“之遥,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你,所以接下来的话希望你听好。”

    “无论是我哥哥还是你,对我而言都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我现在没有任何恋爱的想法,我们没有在一起。如果你很介意他亲了我,你甚至也可以亲我一次,我说的无所谓,就是这个意思。”

    “……你会允许每个喜欢你的人都这么做吗?”

    他向她靠近,整个人闻起来像是掌心里融化的雪。

    陈望月看见那枚掩藏在银发下面,长长链条的绿宝石耳坠,在空气中摇摆不定,镶嵌的宝石如同初春解冻的湖面,意图复刻他眼眸的色泽,却只是东施效颦般地被衬托得黯淡无光,远不及那样的通透美丽。

    时时刻刻艳光四射的一张脸,会很容易让人忽略那些装饰品,也会让人很容易在他的容色里恍神,他自己就像是剔透玻璃杯中流溢光彩的酒液,熠熠夺目的袖扣和领饰,耳环和项链。

    萨尔维的太子殿下凝视着她,长而柔软浓密的睫毛,蝴蝶翅膀一样扇动,和她的呼吸交缠的吐息都像山谷间回荡的风。

    陈望月觉得自己的脸要被他灼灼目光点燃,她垂下眼睛,忽然笑了,“当然不是,目前来说,只想允许你。”

    “如果这一天的傍晚我要来到太子殿下的城邦,我会从三点就开始雀跃,期待,四点开始出发,五点和你见面,在地毯上和你度过一整个傍晚,是你无私教给我的这些知识和智慧,是我花在你身上的这些时间,使你对我而言无比珍贵。”

    “之遥,我珍惜你。”

    陈望月也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耳朵,薄而透明,甚至因为此刻血液狂涌制造出的通红,能清楚看到附近血管如同叶脉般纤细疏密的线条,还有耳垂下不时闪动光彩的绿宝石耳坠。

    耳坠的主人张了张口,很久之后才按捺下耳边雷鸣般的心跳,太不公平了,她一点都不怕看着自己,可是自己却很怕被她的眼睛所诱导,他有着天才与童稚结合的恐怖直觉,尚未明确很多情感,但总能敏锐地遵从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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