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扯出一张野餐布铺在草地上,拿手机和石块压住四角,把餐盒里的东西一层层取出来。
陈望月以为她从家里带了便当,结果打开一看,全是晚宴上的高级货,满满当当塞了好几层,摊开来直接铺满了大半张餐布。
“海鲜我没拿,没一道做熟的,我吃不惯,反正你也吃不了。”许幸棠很大方,“还有我小姨做的苹果饼,今天你有口福了。”
这么多,陈望月狐疑道,“也没人拦着你?”
“我刚刚快被白眼翻死了。”许幸棠毫不在意地说,“管他们呢,我也是交了报名费才来的呀!”
说着,她又从背包深处掏出两瓶不透明包装的饮料,上面标签都被撕掉了,许幸棠示意陈望月靠过来,神秘兮兮地把瓶口凑近她鼻子,陈望月才反应过来是酒。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陈望月也压低声音说,尽管旁边没有任何人路过,“小心我举报你违反禁酒令。”
许幸棠冷哼说,“你以为我的酒怎么来的,有个人带了一箱饮料在角落那边,我以为免费发的呢就领了,那家伙还特别不乐意给我!估计是哪家少爷偷偷藏的。”
说着她拿了一个苹果饼要喂陈望月,“来,啊——”
“……我手又没断!”
许幸棠:“我不管,张嘴,啊——”
陈望月无语之下拿起一个小番茄丢许幸棠,被她眼疾手快接住吃了。
陈望月又丢一个,许幸棠被砸中手臂,气急败坏,“不许浪费粮食!这可是王室领地出产的番茄,市面上买不到的!”
结果嚷嚷着的人自己直接发动猛攻,连续丢了陈望月三个,陈望月左躲右闪手忙脚乱,忘了是谁先没忍住笑出声,最后两个人都被彼此感染,笑得直不起腰。
陈望月谴责说:“幼稚!”
“还敢说我,是谁先开始的!”
许幸棠笑着躺倒在草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止住笑。
“这就对了嘛,”许幸棠伸出一只手,语气轻轻的,“望月,你不要不开心。”
陈望月怔住。
女孩挣扎着坐起来,头沉沉地挨在陈望月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酒气喷在陈望月的颈窝里。
“望月,我经常会想起来刚认识你的时候,又漂亮又聪明家里还那么有钱,我以为你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舞会选哪条裙子了,你……”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沾湿了陈望月的衬衫、锁骨。
陈望月低头看了看瓶子,里面还剩了大半。
她无奈叹了口气,“就醉了?这个酒量也敢学人家喝酒。”
“我没醉……我就是心里难受。”许幸棠抽抽噎噎地抱住陈望月的胳膊,“望月,你要好好的,反正你就记着,不管发生什么……嗝呃……我都站你这边。”
说到后面她猛地打了一个醉嗝。
“好。”陈望月失笑,轻声应道。
她拿过许幸棠手里的酒,也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害她重重咳呛了一声。
没人再说话,她和许幸棠就这样并排坐在草坡上消磨时光,在瑞施塔特,即便是绿化最好的上城区,夜晚的天空也总是被厚厚的城市尾气遮盖,但头顶上的这片天幕像被彻底擦拭过,深邃而干净,银河横跨天际,万千繁星如碎钻,这时一阵夜风吹来,隔着层层叠叠的树木,送来远处溪水边渺茫缠绕的乐声,如梦似幻的夜晚里,陈望月突然很想知道,蒋愿现在在做什么?
陈望月回到木屋时,辛檀坐在大厅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书,对面坐着凌寒,安琦依偎在凌寒怀里玩他的金属打火机,火焰啪嗒点燃又灭掉的间隙里,两个人连体婴一样难分难舍地接吻。
听见开门声,辛檀抬起眼。
她的脸和嘴唇显出异常的红润,从暗处走到灯下,明暗之间露出黝黑的眼睛,看着比平常都湿润两分。
他眼睛什么也没有错过,嘴巴却一句也没有说,反而是站起来跟凌寒说自己要回帐篷了。
倒是安琦很热心地搭话,“学姐,你喝酒了啊?”
陈望月冷淡得连一个“嗯”字都欠奉,拄着拐杖径直上了楼。
回到房间没多久,洗完澡换了睡裙,刚把头发擦到半干,带队老师敲开了门,送来一碗温热的解酒汤和一条加厚的毛毯。
陈望月碰都没有碰,拿起手机看消息。
一连串全是冯郡发来的,他说关于周清彦家的事情,已经托人查到了一些消息。
周清彦上个月失去了一份薪资不菲的家教工作,后来自己找到一家新的教育补习机构,才做了几周,对方突然终止合作,冯郡通过熟人渠道打听了一下,机构负责人在被问到原因时明显不愿意多说,只一再重复“他教学的水平达不到我们的要求”。
但另一个工作人员私下却表示,周清彦几次试课都得到了不错的评价。
而在被机构解约的当天,周清彦的母亲被捕。
协助贩毒,数量巨大,区区一个下城区贩毒点的小头目,是拿不到那么多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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