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写好后,牢头李头也如约取走家书,送到了吕靖的现世母亲郭氏手中。至于信里写了什么,他一概没问。
一般的犯人是可以探监的,但吕靖被定了个通敌的罪名,大明律规定这是属于不赦严惩之罪,不与家属探监之权。
晚上,当然吕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饭是感受不到晚上的,只是见狱卒在监牢中掌起了灯。
如豆般大小的朵朵灯火,给这暗无天日的监狱带来了难得的光明。不多时,李头提了一个食盒,打开了吕靖所在的牢房。
这个世界的吕靖生性憨厚,这几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一直处在昏迷中,恰好被这个后世穿越而来的吕靖占据了身体。以前是的记忆虽然有,但这几天的记忆却是空白的。
不知眼前这个牢头提溜着饭食来是怎么回事?吕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复杂,一方面穿越而来希望自己能改变历史,像那些架空小说里面的主角,担负起拯救地球的责任。
“小娃子,还不过来帮忙。”姓李的牢头示意吕靖过去帮忙接饭盒。
吕靖动了动身,屁股上和身上的鞭伤牵扯,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的。
“算了别动了,你身上有伤。”
不过吕靖还是强忍着疼痛,勉强起身来接过饭盒。
李牢头见吕靖真的起身了,倒忙几步跨过去:“别起来了,躺着吧,身上有伤。”
在吕靖的记忆中,自己与眼前这个山西“老汉好像没什么交道吧,自己若不是坐牢,怕是都不会认识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这牢头送饭食的份上,还是叫了声李叔说道:“李叔,信交到我母亲手上了吗?”
李牢头颔首:“已经交了,不过想要脱罪难度很大,老汉观小哥面相是个有福之人,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吕靖对于这等恭维之词,含糊不清的应和着,手上却是极速的打开食盒:鸡汤,白切肉,一叠蘸酱,还有一碗刀削面。
万恶的旧社会!吃人的旧社会!
难怪当年那些伟人要这么批评封建社会了。这不,刚来第一天的吕靖就切身体会到了这两句话的具体展现,中午和晚上的牢饭,他是一筷子没动,黑乎乎馊臭的一口,好像还掺杂着石头块,他也没自己看,毕竟谁愿意一直盯着一坨“屎”看呢?
“山西的刀削面不错。”入口滑嫩爽口,香辣香辣的,口感好极了。
“瞧你这娃说的,你不是额们山西人,没吃过刀削面?”李牢头嘟囔了一句。
吕靖心想还真没吃过整儿八经的山西刀削面,味道比前世市场经济催生出来的产物好极了。
“谢谢李叔,真没吃过这么正宗的刀削面。”
李牢头笑道:“只是额家婆姨做的,她这刀削面是方圆十里一绝,可是她家祖传的手艺。多吃点,慢点,别噎着,喝点鸡汤。”
“嗯,嗯。”
吃了人家的饭,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交流上也没有那么尴尬。“李叔,现在外面的场景怎样,蒙古人和鞑子没再闹腾吧?”
唉,叹了口气,李牢头道:“这年景。。。。。。”说着说着的李牢头神色间顿时竟然担忧起来了,“这才六月份,鞑子要来也还早,只是眼下从陕西那边来的灾民是越来越多,听说陕西那边是遭了大灾了。好些地方已经三年没下雨了,庄庄稼地里颗粒无收,好多人出来逃荒的,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回去不。”
吕靖当然知道眼下大明朝的处境,用江河日下来说都是轻的,可谓是日薄西山,没几年蹦跶了。陕西那边遍地义军,已成燎原之势。关外蒙古和女真鞑子,几乎年年秋天都要寇关来抢劫一番才过年,眼下已是六月中旬,若是鞑子寇关,只有一两月的时间了。不过熟知明末这段历史的吕靖知道今年黄台吉是不会入寇的,等到明年即崇祯七年七月才会绕过山海关,从宣大入寇。眼下流贼正闹得欢,不过以曹文诏为首的明军将领还能应付自如。不过也是在这一年崇祯六年,官军与流贼攻守相易,以前是少数官兵追着一群流贼跑,现在是互有胜负,甚至像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流贼有时还能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与官兵进行野战。吕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流贼再也不是一群毫无军事技能的饥寒交迫的农民,随着大量九边边军的加入,这群饥寒交迫的农民暴发除了可怕的破坏力。
就是在他们宁武州城外,已经有无数的难民涌入,路倒更是每天都可见的。
“李叔,朝廷难道不管这些难民吗?”吕靖知道明末官僚集团的腐败和不作为,但是总不至于成天饿死人不管吧?
没想到李叔的回道印证了吕靖教科书上的冰冷言语。闻听李牢头道:“怎么管?就咱们宁武一城外,已经有数千难民聚集了,他们不闹事还好,闹事的话怕是咱们现有的日子也不保。吕哥儿宽心,咱们毕竟是军镇,大多数是军户,又担任着戍边的重任,不必其他地方的民户,朝廷那些大老爷还暂时不会对咱们这地加收二饷,本地人日子苦一苦也能过得去。不过,听说朝廷准备整军经武,又要加派“练饷。”不过总是加不到咱们头上的。”李牢头说着说着,嘴角竟然还浮出一丝笑意,似乎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比之那些难民来如同天堂,有些幸灾乐祸在里面。
明末的三饷,自万历末年女真崛起,便加征“辽饷”,崇祯初年陕西民变又加征“剿饷”,现在卫所军不堪其用,正准备加征“练饷”以整饬军备,他们这些干活的差役是最先得到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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