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叶景湛,桑榆的相公。
第一眼见到阿榆的时候,是在城外的空地上。
那时候她好喜欢放风筝。
穿着大红色的半袖,放着鲜艳的红色蝴蝶,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红色。
我那时还和弟弟在逃难中。
每日食不果腹,还得和猫猫狗狗抢吃的。
很多人看到我们,都叫我们小乞丐。
但我内心的想法告诉自己,我们不是乞丐。
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只是我们没有好看的衣服,没有好吃的食物而已。
从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到繁华的京都,我们大概在路上好几个年头。
中途母亲为了能让我和弟弟活下去,割了自己的肉,好让我们多撑些时日。
后来我们果然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活了下来。
在城内,很多人都嫌弃我们,我和弟弟想吃个包子,都没人打发我们。
想着去给别人打下手,但是很多人都觉得我们不干净。
终于,在一日,弟弟撑不住了,我只能去偷东西。
我把目光锁在了一个小女孩儿身上,她一个人落了单,身边的侍女没有管她。
我打算抢了她头上的发簪去变卖。
没想到,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富家子弟果然没有那么容易近到身。
那小女孩儿身边有侍卫保护,我还没能拿到簪子,就被按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她和她的侍卫们说了些什么,很快侍卫就将我放了。
临走时,我看见她的钱包掉了,我想冲上去还给她,哪儿知道,她走得很快。
我一下子就看不见她的人影儿了。
兜兜转转,我看到叶府在招孩童,每月有二两银子的月俸,我很高兴地报了名。
殊不知,这就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了。
到了叶府后,我发现叶家招募的孩童,大多数都是逃难或者家里十分贫瘠的。
我在里面不算大的孩子,看到和我弟弟差不多大小的,我还是会心生怜悯,保护他们。
经过几年的暗地训练,我还是勉强撑了下来。
有些撑不住的,直接就死在了训练时。
我那日细数了一下,成功完成基础训练的,不过百人。
要知道,前面招募的孩童,大致是有上千的。
等到我以为可以出关的时候,叶家当家的给了我们一个难题。
杀死身边的人,只有一个能活。
我以为他在和我们开玩笑,直到身上被同伴砍了一刀,我才明白过来,这不是在做梦。
奋起反抗后,我杀得昏天暗地,身上的衣物全都是血。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很幸运,虽然自己 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但是我做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解决掉了最后厮杀的二人。
终于,这场血战剩下了我一个人。
叶家当家的遵守承诺,还给我加了银钱,收为了义子。
开心吗?
我问自己。
算不得开心,但是shā • rén 的快感,让我找到了归属。
我不敢告诉弟弟,我成为了别人的shā • rén 工具。
我拿着银钱租赁了一间小破屋,和弟弟搬了进去。
每日起早贪黑的,弟弟可能看我太辛苦,也想着为我分担一些。
在一个暖和的秋日,弟弟告诉我,桑府在招下人,他想去试试。
我没同意,想着等我好起来,就送他去念私塾。
我们兄弟二人,至少要有一个人识字才行。
虽然叶家也给我提供了习字看书的条件,但是相比起真正的学堂,还是差了一点儿。
所以我无比渴望弟弟能够撑起腰杆做人。
我没同意他的想法,但是这孩子还是偷偷去了。
等我忙完回来,就收到了他托巷口大娘给我带的话。
他还真的去到了桑府。
正巧,叶家让我去桑府接近桑延年,偷取他的兵符。
我想着正好就去桑府看看他吧。
等到了桑府,我才知道,什么下人,他居然男扮女装,成了一个小姐的贴身丫鬟。
他向我示意,让我不要拆穿他,我做到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成了“妹妹”,我内心还是有点不适应的。
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小姐,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原来是她。
就是那个给了我钱袋的小姐。
那双眉眼还有眼角的小痣,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但是她好像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还有机会见到她。
为了能顺利靠近桑延年,我打听到他最喜欢听戏曲,更喜欢带着阿榆去听。
于是我辛苦准备,跟着老班主学了几手。
兴许是我这些年来,shā • rén 戾气太重,常日不见光,皮肤相比起正常的男孩子,白了好多。
皮相很好。
这是老班主对我的第一印象。
我没有反驳,随便他怎么夸,只要能教我戏曲就行。
说来也奇怪,可能这方面我有天赋吧,人家苦练几年十几年,都没有我练了半年有效。
当然,其中的艰辛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嗓子经常干得不想说话,这就让我在他人眼中树立了高冷的形象。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在老班主的撮合下,我成功让桑延年看到了我的表演。
他嘴里说着一般,但是能看出来他很激动,对于自己能够看到这场戏,应该在他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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