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打开房门。
房间内空空荡荡。
只有时钟滴答。
老人看着时钟,不禁感叹一声。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苏镇山进门,右手刚好摸到门框之上有几道凹槽。
低头看去。
原来是为孙子测量身高时留下的,记录了他从萌童到成年。
“欢儿......”
他呢喃道。
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老人再也忍不住悲伤情愫。
“哈哈哈哈......苏镇山,你果然是最厉害的守城名将,护住了十万百姓。”
苏镇山仰头狂笑,双眼通红。
“到最后,却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闭上眼时,两行血泪从满是皱纹的脸庞上垂落而下,滚烫如火。
不远处。
供桌之上。
贺然屹立着数道灵牌。
家父苏定方之位。
慈母王兰之位。
贤妻沈芸之位。
长子苏文之位。
......
苏镇山掏出脖子上的吊坠。
是个水滴状的蓝色石头,晶莹剔透,母亲说这是他出生便带来的。
他本应与众不同,可修炼天赋却平平无奇。
“穿越你娘,贼老天,为什么我会这么惨?”
他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这些灵台对话。
“老婆战死了,我在守城!”
“儿媳战死了,我在守城!”
“儿子战死了,我还在守城!”
“现在连孙子......”
这座数十万人的城池,是苏家代代,用命换来的。
苏镇山语气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莫大决定。
再睁眼时,双眸中已满是杀意。
他高声道:“这城,我苏镇山,不守了!”
......
翌日。
苏镇山起了个大早。
屋内灯光昏黄。
苏镇山将新刻好的牌位,放在供桌之上。
给家人上了香。
向门口走去,看一眼那记录孙子成长的凹迹。
他轻轻抚摸,眸光慈祥。
沉默良久,苏镇山抬头。
天空一片灰蒙蒙的模样。
轻轻关上老屋的门。
最后看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宅。
屋门朱漆剥落,墙面发白,布满裂痕。
像他一般风烛残年。
楼顶鸽子声咕咕,像是送别。
老人转身,再不回头。
走在去往城主府的路上。
以往喧嚣的街道,今日却格外的安静,少了摊贩的吆喝,难得一路静谧无声,老人顿觉有些意外。
他散步一般慢悠悠走过这条老巷。
墙角处苔痕微绿,水渍斑驳。
本是一片老旧景象,苏镇山却看着津津有味。
“看不够啊。”
他呢喃道。
不过百米的路程,老人却走了一个钟头。
步入军机处时。
日头已露出半边脸庞。
安华身为副城主,其实一直都在做城主的事情。
此时他正伏案在一堆情报档案中认真的查看。
“咳咳。”
老人轻咳了两声。
安华闻声,抬头望去。
见是老城主,顿时面露笑容。
“您早啊,城主。”
苏震山看去。
怕是又熬了一个通宵,只见其双目通红,眼圈微黑。
他心中暗暗自责。
我这个当城主的,还真是不称职啊。
苏镇山轻声道。
“安华啊,麻烦你召集大伙,今天我有事要说。”
安华看着苏镇山。
“我要去前线了。”
他接着道。
“城主,您……”
安华满脸震惊,还想说着什么。
却被苏镇山抬手打断。
“我已经老了,操练军队力不从心,处理事务更是头疼。
一身血气也逐渐消散,趁着现在还有些实力,热血不曾熄灭,我想极尽升华一战。”
安华劝道:“您这是何苦呢?您只要申请就可以被调到后方安享晚年,何必去无辜送命?”
他语气近乎哀求。
苏镇山则眼神坚定。
“我的儿孙全都战死了,现在轮到我这个老家伙上了。”
安华难掩心中悲痛,同时又充满敬重。
他还要张口说些什么,可老爷子已经迈步走出大厅。
望着城主离去的背影,安华内心一阵酸楚。
即刻起身传告。
时间过了不久。
大大小小的军官鱼贯而入,纷纷来到城主府的议事大厅。
苏镇山看人都到场,便开口道。
“从今日起,副城主安华接替城主之位。”
“以后镇山城内一切事务,皆由他来处理。”
苍老的声音传遍议事大厅。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交代完让位之事,老人出门而去。
所有军官在身后默默跟随。
安华都告诉他们了。
门外。
一匹跛马被牵来。
这本是良驹青鳞马,奈何跟随老人,征战沙场足有60年之久,最终也老成这般模样。
苏震山走到老马面前,轻抚辔头。
“老伙计,这次还得辛苦你一次,送我一程。”
青鳞马仿佛通晓人意,打了个响鼻,蹭了蹭老人的胸口。
身后,安华上前,为老人牵马。
苏镇山并未拒绝。
二人的关系是上下级更似师徒,苏镇山把自己60年的守城经验,尽数传授给了这位副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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