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张总兵每天扎营,都有五样事儿,老五样了,一看张总兵就是老总兵了,挖壕沟、摆拒马、架火炮、瞭望塔、哨兵探路。就这五招,步步为营。
自打风林火山四人把熊打败,副总兵刘跃龙获得了猎熊将军的称号。人也飘了,每天把熊头挂在马鞍上,骑着马绕营一周。
鹿岛镇的孙擒虎不干了。他和刘跃龙一样是副总兵,凭啥韩跃龙趾高气扬的啥也行,孙擒虎名字叫擒虎,却连半只狗都没有打死过。他觉得他有挫败感,他的士兵们恐怕都在窃窃私语说刘跃龙最强。这样下去难以服众,就也天天的派手下出去打猎。美其名曰派出骑兵巡逻队侦察。
可是刘跃龙察觉出不对味儿来。十万大军漫山遍野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人数众多,就是一人刺一枪,也能把努尔哈赤整死。
刘跃龙提着熊头去刺激其他将官,众人一起去找张总兵。张总兵勉为其难的升帐议事。
刘跃龙拍桌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大军走两步扎个大营,走两步扎个大营,速度特别慢,没等我们到抚顺呢,努尔哈赤一伙儿估计早跑了,我们立不下战功倒还好说,跑了贼人,干系不小。”
孙擒虎也说:“明军出来两天,可还是没有发现八旗军踪迹,我知道张总兵是怕中了八旗军的埋伏,可是您看看,咱们派出去的哨探,连个毛都没发现。”
孙擒虎说连毛都没发现的时候,刘跃龙咳嗽了一下,提溜起熊头。把孙擒虎气的只想揍他。
参将冯豹跟着说:“他们不可能打我们埋伏,我提议分兵寻找他们的主力,来个决战!我们大明,无敌啊!”
张总兵沉默不语。
参谋范文彪忽然发话:“叫嚷什么?你们以为张大帅不清楚吗?这两天不算什么吗?这两天什么都算!十万大军的物资消耗不说,还有粮饷,十万人开支。我们很清楚啊!朝廷紧紧盯着呢,决战决战,你们能打败八旗军是吗?冯豹我分你一万人队伍,你能拿下努尔哈赤?你能打败他老四?你们散出去,在平原上,辽阔的黑土就是砧板,八旗军就是刀,你们都要做了鱼肉,给人家一刀一刀的切碎!你凭什么立功?凭你那点鲁莽?我这么跟你说!假如我们营地现在出现一队八旗军,你怎么干掉他们,你能吗?”
范文彪走下将台“孙擒虎!你平日里不是谁也不服吗?你用你老哥的韬略去跟他们决战啊!你能吗?”
孙擒虎低头不语。
“刘跃龙!”范文彪又喊一声“你!行不行?你打败了一只熊,你小子威风啊!八旗军不比熊厉害?”
刘跃龙语气瞬间怂了,拱手:“张大帅!我最怕的事儿是有些人约束不住士兵,纷纷跑到村里搞事情,他们花样多的很。说句难听的,监察御史难免又要写一笔啦!还有锦衣卫东厂!谁知道咱们大营里有没有他们的眼线,全国的舆论压力,都盯着张总兵您,我知道用兵唯有谨慎,可”
张总兵摆摆手,皱着眉:“行了行了,老张我知道自己带了一群什么玩意儿,这是一群弱鸡兵,大军四十万尚且一日能陷,假如我们兵溃千里,八旗军他们就会夺辽东,破山海关,一路打到北京城下,我的意思是十万大军挡住他们,耗着他们,耗死他们!”
孙擒虎:“我就是想灭灭他们的威风!”
张总兵冷笑:“你不服?”
孙擒虎:“不服,不是我一个人不服,我手下众多将士不服!”
张总兵语气十分平和:“不要把自己架在太高的道德制高点上啦!小孙,你拿兵压我?你教我做事啊?”
孙擒虎:“不敢,不敢”
张总兵依然平静的说:“好啦好啦,我也替你们粗算了一下,所有副总兵,参将,游击的家丁兵一共加起来也就五六百号人,我张某人也甘愿把我的百人近卫带出来跟你们一起杀敌,可是其余将士呢?”
张总兵起身,背着手缓缓走到帐外,若有所思看看东边的浓云,又缓缓踱回去。
对众将领说:“退一步说,就算家丁兵能打,八旗铁骑冲过来,就把这些家丁铁罐子打倒在地,还谈什么战斗力,兵败如山倒,到时候,败了就是全败,杀头事小,战略事大啊,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张总兵看一眼辽东将领,平日疏于操练,如今还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不能团结一致,真是恨铁不成钢,又叹息一声。
范文彪:“你们到底清楚不清楚自己的军队几斤几两,哎我说,要是八旗军真杀过来,谁能挡得住啊!”
大营来人了!
马蹄声,踏破了军士的营帐,西大营瞬时大乱,士兵们哄闹着,吓得范文彪佩剑也掉了。
刘跃龙大惊:“风火山,你们去看看。”
“大可不必!”帐外一人高叫一声,跟着飞进一支红旗,夺的钉在张总兵身后的屏风上。营外只有一匹马,马上没有人。
士兵们张弓搭箭,定要将来犯者射成刺猬。
张总兵拦住他们:“是红旗官!大家不要放箭!都不要动。”
站在刘跃龙身后的刘过刀和风窃窃私语:“谁啊这么厉害”
跟着帐外飞进穿花衣裳的一个人,衣服上大红大紫大绿的花盛开着,花衣裳的花里点缀着金点点的蝴蝶和燕子,真是五颜六色美的没边,他几乎是飞着进来的,纵身一跃跳在红旗杆上,手指张总兵大骂:
“总兵张承胤!本巡抚问你!十万大军为何行动如此缓慢!畏畏缩缩,不敢前进,像缩头乌龟一样,你是什么东西?干耗我辽东粮草的酒囊饭袋吗?本巡抚限你三日与敌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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