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术室一出来,倾桐就迎了上去仔细检查。
“我没事。”
高速上那么严重的一场车祸,他就只是腿骨折了而已。
这可都要感谢颜柚一的功劳了。
如果不是她反应过来并且及时做了处理,此刻他就得进ICU了。
相比之下,颜柚一就要严重的多。
在倾桐的眼中,他本不应该遭受这些。
颜柚一的工作能力的确出色,出色到倾桐居然就这么相信了她。
这才酿成了今天的车祸。
“回去修养,年后再来上班。”
倾桐正欲将怒火发泄到颜柚一的身上,顾瑾砚就先发制人了。
跟在顾瑾砚身边也有十年半载的了,又岂会不懂他的想法。
分明就是在帮着颜柚一解围。
最近,他变得让倾桐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先说这个许初然,行,补偿,他能够勉强接受。
但是这个颜柚一又是什么鬼!
回到病房,门刚刚关上倾桐就忍不住了。
说好的沉稳冷静,在顾瑾砚面前他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
“总裁,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开除他!”
他没有回答,“送我去墓园。”
“可是医生说你可能有脑震荡。”
出了什么事,倾桐永远把顾瑾砚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遇到了与自己遭遇相同的人反而会更心疼理解他。
“你也说了,只是可能。”顾瑾砚都有些好笑。
“倾桐,你有点像个老妈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这么觉得了。
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倾桐的脸色一顿,随即还是按照顾瑾砚的要求带他去了墓园。
只是,今天也不是夫人的祭日...
来到一处坟前,顾瑾砚的脸上久违地展露出和煦阳光的笑。
不自觉地抚摸上照片上的美人,她就这样永远停留在了三十五岁的年纪。
“知道我妈是怎么去世的嘛?”
倾桐微微点了点头:“嗜睡症。”
他也只是在顾瑾砚一次醉酒后知道的。
“今天...从佑一那,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或许说...是一模一样,出车祸的那一刹那,顾瑾砚仿佛感受到母亲就在身边。
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第一时间护住孩子。
虽说车祸是由颜柚一的嗜睡症所引起的,但是在第一时间这个男生想到的不是逃跑。
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出了旁边的靠枕垫在顾瑾砚的头部两侧。
这样就算车窗玻璃撞碎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致命的伤害。
不过,还算聪明,没有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全然保全了他却丧失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就算如此,车祸也是因他而起。”
在倾桐的眼里,顾瑾砚完全因为思念过度而抓错了重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绝不会因为颜柚一做的这些而感动。
他只知道一件事,车祸,是因为他而起。
“倾桐,谁还没有个身不由己的原因呢,不要对人总是那么严苛。”
撇开这次的事不说,颜柚一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所认可的:“他的办事能力不比当年的你逊色。”
这一次,倾桐沉默,算是默认了顾瑾砚所说的。
颜柚一的工作能力的确不错。
“走吧,过年前的最后一次出差。”
轻轻擦拭了墓碑上女人照片,再认真整理了一下带来的鲜花放在台面上转身离开。
**
B市。
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颜柚一不踏实地睡在上面紧皱着眉头。
“谢叔!不要!”
蹭地一下,她一下就从噩梦中弹了起来,剧烈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噩梦仿佛能要了她的命一般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
直到现在,她的心脏都是一抽一抽地无法呼吸。
在一擦脸上,全部都是湿漉漉的泪水。
‘叮铃’手机突然的铃声让惊魂未定的人再次吓了一跳。
颤抖着双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后便又再次随意地丢到了床上。
那是男友谢安瑜的每日问安。
得到了休假之后,颜柚一并没有选择回两人的小破公寓。
这幅受伤的样子还是别让他看见的为好。
颜柚一...有点抵触谢安瑜的触碰。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交往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她却依旧接受不了。
哪怕是从小到大一起相处,现在又在同一屋檐下。
可是...到目前为止,她连牵个手都是抗拒的。
在一起也不知是被谢安瑜的深情所打动还是...内心的愧疚作祟。
或许可能都有吧。
略带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散落在外的头发。
也就只有休息没人的时候他才敢自己过半肩的黑色自然卷长发外露。
接着床靠背的力量困难地怕起身。
镜中的小脸略显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
发生了谢叔的事后,颜柚一整个人就性情大变。
收掉了稚嫩与青春期的胡闹叛逆,整个人一夜之间就多了一抹成熟稳重的气息。
除了...那因愧疚自责而银魂不散的噩梦。
有多久没有梦到了...
脑海中惊恐地浮现出了倾桐的脸。
害怕地连连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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