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儿凭着怀中的胎儿,当上了夫人,住进了专为她收拾出来的宫殿。没有事情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抚摸着肚中的孩子,心里想:“我小的时候,父亲常说我出世那天,家里红光满天,世人都说我将来一定大富大贵,没有想到,现在真应验了。如果肚里的孩子是个男孩,那我就是未来皇帝的母亲了。将来有一天母凭子贵,我这就是这大魏的皇后了。”
当然,李媚儿并不知道平城后宫有“子贵母死”之制,一旦某个后妃所生之子被立为太子,也就是这个后妃的死亡之日。尽管不知道,李媚儿还是隐约觉得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不怎么样。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谁会喜欢一个注定要在几年内死去的人呢?
李媚儿并不知道这些;这或许对她及对她肚子里的胎儿来说都是好事。毕竟,如果知道因为怀了个男孩就要死的话,还有哪一个后妃想替皇上生孩子呢?各位读者不要以为这是一种假设的情形,在有名的孝文帝之后,他的儿子宣武帝的后妃们就一个比一个精明,没有一个后妃们肯第一个为皇上怀孕生子,因为谁生了最大的皇子谁就得死。毕竟这时候,避孕水平已经相当高了。最后,宣武帝的后妃中有一个胡灵妃,她焚香祷告,宣称自己愿意为皇帝生一个皇子,哪怕以自己身死为代价。果然,胡灵妃为宣武帝生了第一个儿子,这就是后来历史上有名的灵太后。
不知道拓跋濬在当上皇上这一年是否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内心才如此焦虑。他和他的后妃们都很健康,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怀孕?因此,对于李媚儿的怀孕他显得非常开心,这至少证明了自己是个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李媚儿生的是儿子,那也意味着皇位后继有人。大魏开国五十多年,已经远离“兄终弟极”的传位方式,转而开始“父死子承”。经过太武帝南征北战多年,北方刚刚统一;自己也是一波三折才继承这皇位,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尽早生下皇位继承人,让那些想觊觎皇位的人早点退避三舍。
抛开这些皇位继承人的想法不谈,单就李媚儿自身来说,她也是个富有吸引力的女子。尽管有孕在身,但只要拓跋濬来看她,李媚儿都要使出浑身解数让拓跋濬感到轻松又愉快。毕竟李媚儿的年纪要大许多,安抚拓跋濬这样的少年对于李媚儿这种老手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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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平城之后,拓跋濬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大肚子的李媚儿,冯琳再次被冷落了。只不过去了中山和信都后,冯琳想清楚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对于拓跋濬的来来去去似乎并不在意。有时候,甚至连拓跋濬都能感觉到她的三心二意。
这一天,拓跋濬正对着冯琳说什么,却明显地感觉到冯琳在想心事,于是就捧着她的脸问她:“琳妹妹,你这个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冯琳有点不好意思,遂说道:“濬哥哥,我正想着要问你呢。话说许宗之他们有没有找到昙曜大师啊?”
“应该有消息了吧。我都没有顾上给你讲,前几天许宗之上报说已经找到昙曜了,把让他回平城的诏书也发给他了。”
“我是今天才从姑姑那里听说的,姑姑说风影号的老板娘常影来看她,说是秦明的伙计跟她说的。”
其实,冯琳四五天前就已经收到了秦明派伙计专门送回来的消息。但是定州刺史的消息比风影号慢,冯琳聪明地将消息延迟了,她担心拓跋濬认为自己有一个比皇上还快的情报系统。
“濬哥哥,我听太后说,那时景穆帝还在东宫当太子时,先前的玄高大师仙逝,昙曜大师即经常入东宫讲学。我还听说,大师在中山行医,外面穿着普通人的衣服,里面穿着的却是法衣,而且一直以僧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我小时候经常在东宫见到昙曜。”
“皇上,我有一个请求。”
“你一喊我皇上,就知道你有事要找我帮忙。”拓跋濬对着冯琳扬起笑容。
“好吧,皇上,昙曜大师回来之后,我期望能够拜他为师。”
“为什么要拜他为师?”拓跋濬有点奇怪:“师贤他们现在就在京师,你有什么佛学问题,现在就可以请教师贤他们。昙曜回到平城大约还有一段时间吧。”
“皇上可还记得,去年为师贤他们落发之事?师贤当了道人统之后,有司建石像。结果建成之后,石像额上足下各有黑石,如同皇上身体黑痣的位置是一样的。佛家之人喜欢各种神谕,昙曜大师归来,濬哥哥你要不要制造一点意外?”冯琳带着神秘的笑容。
“制造意外?你什么意思?”拓跋濬不知道冯琳想什么。
“是这样的……”,冯琳开始讲起来。
兴光元年春天,平城南门的大路上,走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和尚,这就是离开平城已经八年的昙曜大师。在接近城门时,他特意披上了一件披风。这披风是前几天一个风影号的伙计送给他的,交待他在进城门一定要穿上。
昙曜刚进城门,刚走了一小截,却听得前面传来一阵阵马蹄声。昙曜抬起头,却见正前方的路上有一个少年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他赶紧闪到一边,却没有想到这马却得得地跑到自己身边,伸头就咬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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