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丽看着失控的拓跋濬,意识到拓跋濬知道了皇子命名日发生的事情。
“司徒,你觉得李媚儿这个女人还能留吗?”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拓跋濬快速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陆丽发现这个少年天子越来越成熟,任何时候他都能让自己不失控,而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解决问题上。
“这……”,陆丽觉得自己怎么回答都不是,想了想又慢慢地开口:“李贵人确实不太合适教导太子。”陆丽当然不能直接回答留还是不留,但是他也说出了关于李贵人的最真实感受。以李的教养和素质,过于情绪化,盯住小利益,确实不太合适来担当教养太子的职责。换言之,陆丽相当于间接否定了让李贵人当皇后的提议。至于留不留,那只能是由皇帝决定。
拓跋濬话一问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陆丽无法回答的问题。所以对于陆丽的回答,他也没有再去追问。毕竟,如何处于李贵人,决定权在他而不是陆丽。
或许,李贵人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也是自己骄纵的结果啊。拓跋濬痛心地想到,如果自己对她不是有求必应,总想着要对她好一点,她也不至于在宫中养成如此跋扈的性格。现在看来,过份满足李贵人的要求,不是对她好,反而是害了她呀。
拓跋濬长长地叹一口气;再一想到李贵人和自己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弘儿出生之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尔今竟然要到了和重臣讨论要不要杀死她的地步,拓跋濬的心头隐隐作痛,脸色也不好看。
陆丽倒也很有眼力,找了个理由赶紧退出了太华殿。
只余下拓跋濬一个人坐在夕阳中思考,到底该怎么样解决。尽管拓跋濬杀起宗室诸王时干脆利落,但拓跋濬深知这是得到了陆丽、刘尼这些人的支持。他们手握禁军,宗室之王深知反叛无路,因为反抗也反抗不过,还要搭上一家老小陪葬。毕竟陆丽、刘尼;包括自己的两人舅舅,他们和宗室诸王的利益是对立的。只有把宗室诸王杀完,这些异姓王才可以安坐朝堂。
尽管拓跋濬在位时间不长,也只是个16岁的少年,但拓跋濬很早就意识到,在当下,如果是陆丽和刘尼反对的事,自己是很难做成的。比如让李贵人做皇后这件事,现在看来基本上已经没有可能了。因为皇后对于皇长子或太子是天生有养育权。
拓跋濬沮丧地想到:现在想救李贵人一命,可能更难。一者,李贵人成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和所有人利益都不一致的人;二者,只要这些人打着不利太子成长的旗号,或迟或早,李贵人都难逃一死。
很久以来,在拓跋濬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有点厌倦当这个皇帝:处理不完的国务,做不完的决策,需要平衡的各方利益和得失算计。如果就和自己深爱的女人隐遁在山林之中,那也算不错的选择啊。管他什么皇位传承,管他什么国家大事。眼下,因为找不到救李贵人的路,拓跋濬的情绪达到了最低点:当上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连一个女人的命都保不住?
人在极度沮丧之时,常常会有惊人的想法,拓跋濬想到的第一个招儿是自己曾经用过的,把李贵人现在就废掉,然后把她藏到某一个不为人知的人家里,自己和儿子只要经常见到她就可以,待到自己权力更加稳固时就可以把她给接回宫中。
第二个想法有点离谱,也更狠。索性直接对外宣称李贵人死了,风光大葬,但实际上找一个宫女来顶替她,让李贵人以另外一个人的名义生活。
但无论是第一种想法还是第二种,都需要特别信任的人来做这件事,拓跋濬问自己,眼下有哪个近臣肯来帮自己救李贵人的命?而且,要把这其种任何一个想法落地,都要得到李贵人本人的首肯。如果没有她的配合,无论是逃亡还是假死,那都不可能。
拓跋濬在脑子里都能想到这种画面:“皇上,只要你不让我死,谁能让我死呢?皇上,你救救我吧。皇上,你不总是说我们要一起看着弘儿长大,你要我看着你怎么变成一个伟大的君主。如果我死了,谁还能陪着你,看着你变成一个伟大的君主呢?”
拓跋濬一想到这些,就有心如刀绞的感觉。
太华殿里的屋顶装上了不少琉璃瓦,落日透过琉璃瓦照进来,整个大殿除了琉璃瓦能照进来的地方,全都淹没在黑暗中,拓跋濬就这么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似乎时光都停止了流动……
只到贴身太监张天度走进来,低声提醒时辰不早,应该用晚饭了,拓跋濬才从案几上张起来,而久坐的腿却早已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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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丽回到家中,告诉杜氏拓跋濬已经下了圣旨,可以随时随地去看定国。还没有等杜氏露出笑容,陆丽接着告诫杜氏,在没有任何明确的旨意之前,无论冯贵人,还是李贵人,都宜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至少要在表面上不要让外人看出什么蹊跷来。
杜氏才不会想那么多,她简单干脆地说:“我又不是朝中重臣,我也不去搞什么政治。我只是定国的母亲,我只说一点,李贵人的性格脾气确实不合适去养育皇子及定国、安国他们。你说我偏心也行,你说我乱讲也可以,但冯贵人确实更适合当后宫之主。以前郝连皇后虽然为人冷淡了一点,但她出身高贵,身世清白,而且对后宫整体驾驭的能力很强,只管大事,不在意小事,但她绝不是个小鸡肚肠、搞小花招的女人。我看,冯贵人有赫连皇后优点,她也现身高贵,身家清白;她又不像赫连氏那样对世事冷漠,教养甚好还待人热诚,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后宫最好的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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