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冯琳力争,不需要给冯熙太高的爵位,但拓跋濬仍封冯熙为冠军将军、肥如候。冯熙获封之后,还是照样到高允门下用功读书不表。
倒是拓跋濬最近烦心事不断。太安二年(456)年初井陉山丁零叛乱刚定下不久,负责平城守卫的羽林郎于判、拓跋提联合谋反。好在这两个的阴谋尚未实施,就被发现。
拓跋濬自从登上皇位以来,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论对宗室亲族还是朝堂众臣,只要诚心归顺于他,都尽可能封官给爵;而对天下百姓,也是减免税赋。
拓跋濬想不明白于判和拓跋提为什么还要谋反,决定亲自审问:“朕自登基以来,自问勤勉执政,澄清吏治,你们两位为什么还要谋反?你觉得天下有多少人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拓跋濬,你也就是命好,有陆丽这样的人支持你。你还真以为你是真命天子啊?如果这一次成功了,我也照样可以说自己是真命天子,天生可以一统这大魏!”拓跋提身为宗室子弟,自知必死,是以说话毫无禁忌。
“我承太武帝、景穆帝而来,当然是真命天子。”尽管面对的是自己的阶下之囚,拓跋濬却依然认真。
“哈哈哈,自古成王败寇。如果当年拓跋绍始终在台上,又哪来的太武帝?如果拓跋余还在台上,又哪里有你的位置?我说你就不要自己往脸上贴金了。”于判和拓跋提想法一样:反正必死,至少落个嘴巴很爽。
拓跋濬被这两个人狂妄之言气得嘴唇发白。他自登基以来,自觉不辜负任何人,但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只要他在这个皇位上,难免就有大把的人觊觎皇位。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拓跋濬也懒得和这两个人斗嘴,直接杀了了事。
但是一想到有这么多人不服气自己的统治,而且更要命的是这里有些人还握有兵权,拓跋濬为此寝食难安。
因为冯熙一事,冯琳和拓跋濬因为李贵人之死而带来的隔阂正在慢慢消融。拓跋濬长吁短叹的样子,冯琳自然也看到了,当然也知道拓跋濬为什么烦恼。
得益于从小到大长在后宫之中,冯琳对于太监和宫女的作用了然于心,当了皇后之后,她迅速从姑姑和自己的宫中找了十来个值得信任的太监和宫女,分别放到了常太后和拓跋濬的身边,是以这两个人身边一有什么动静,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第一时间听到太监转述的拓跋提的反叛言论之后,冯琳也很吃惊:按说此时拓跋濬上台已有五年,这平城之中人心还是如此不稳,还有人想打这皇位的主意,冯琳非常意外:拓跋濬靠大臣zhèng • biàn 上台,果然还是有人觉得这是漏洞,可以拿来钻一下呀!
到底有什么办法来堵住这悠悠之口,绝了那些试图谋反的心?冯琳在替拓跋濬认真地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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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沙门昙曜从中山的深山回来之后,除了做道人统的副都统,他还要定期为皇上拓跋濬讲佛经。冯琳在太安二年二月获封为皇后之后,给拓跋濬提出的惟一要求就是她也要拜昙曜为师。
拓跋濬隐约了解道人统都统师贤等人与冯琳关系不错,毕竟当年拓跋濬刚上台之时,常太后提出复兴佛法。当时拓跋濬觉得以太后之眼界,似乎并不能够把握时机,他就耐心地一点点和常太后聊天,慢慢地才从常太后嘴里知道复兴佛法是冯蓉给常太后讲的。而冯蓉如此举动,自然和冯琳不会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以冯琳提出她要和自己一起拜昙曜为师,拓跋濬自然也没有什么大意见。
当今皇后要拜自己为师,昙曜抱着无可无不可的的态度。帝、后都为自己的学生,也很少有沙门得到如此荣耀。
冯琳和拓跋濬学佛的进度不一样,所以她每次都单独上课。这一天下午,昙曜准时来到皇后宫中。自成为皇后之后,冯琳也学着姑姑,在宫中辟了一个小小的佛堂。这佛堂专供她用来学习佛经,有时她需要思考问题时,也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佛堂里喝茶。逢到这个时候,秦阿女就会交待太监宫女们安静一些,这说明皇后需要思考一些重大的问题。
昙曜准时来到佛堂,冯琳如往常一般早已坐在佛堂内等候。昙曜一直和天竺沙门常那邪舍译新经,每次给冯琳讲的都是所译新经。之前昙曜来时,左昭仪冯蓉也经常在座,昙曜不以为意,反正对着一个人讲经也是讲经,对着两个人讲也还是讲经。
但昙曜今天一到小佛堂,立即观察到冯左昭仪没有来听课,而冯琳坐在案几一边,显得异常严肃。
“见过皇后。”历经大起大落,昙曜对所有事情都已经淡然。
“昙曜大师,今天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我们今天就不谈新经了。”
“皇后想和我谈些什么呢?”
“大师历经姑藏北凉及太武一朝,如今皇上已经登基五年。大师也知年初丁零人叛乱,前几天又发生了于判和拓跋提之事。别人或许不知,但我知皇上每天都在考虑如何让老百姓提高福祉,为什么还是有这么多人不满意?”
“世道人心自古难测。皇上自登基以来,确实努力。改武功为文治,尽量不打仗,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人都会对此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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