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霏嫁给了穆真，冯熙在河西狩猎脱颖而出，哥哥姐姐都安顿好了，冯琳觉得自己可以吁一口气了。
这天，她想起自己从河西给姑姑找了一副不错的虎皮，还没有送给她。冯琳就带着秦阿女往姑姑宫中走去。
前一段时间忙冯霏的婚事，冯琳都没有坐下来，细细看看姑姑。今天有时间，冯琳只觉得姑姑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时间还是十一月，冯蓉似乎非常怕冷。
冯琳一看姑姑这个样子，敏感地觉察到了姑姑的不一样：“王琚，赶紧找人把虎皮铺上，这样会暖和许多。”
平时，冯琳一到姑姑宫中，全都是冯蓉忙着指挥宫女准备小食，端茶倒水。但今天，王琚一直守在房间里，发号施令。
冯琳细看了一下姑姑，只觉得姑姑脸色暗沉，眼皮似乎都掉了下来。冯琳刚好坐在姑姑的侧面，一眼看过去，马上就看见了姑姑头上的几丝白头发：“姑姑，你最近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冯蓉抬起头，打起精神说道：“琳儿，我过得好的很，身体也很好，没有那里不舒服。你事情多，不要担心我。”
眼见着冯蓉如此要强，不肯和冯琳说实话，一边的王琚急了：“皇后，左昭仪似乎患了肺病，每天夜里都会睡不着觉，有时咳痰的话，痰里也会有血丝。”
“痰里有血丝？这样子有多久了？怎么一直都没有人告诉我？”冯琳的声音开始尖利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自冯琳小时候就看着她长大的王琚和秦阿女都知道这是冯琳发怒的先兆。王琚赶紧解释道：“我和阿女老早就想告诉您，但无奈左昭仪不让，说一定要等大小姐的婚事办了之后才能告诉您。”
“阿女，你也知道姑姑生病这件事？然后你也一直瞒我到现在？”
秦阿女看着怒气满面的冯琳，立即跪下来：“请皇后原谅阿女，实在是左昭仪下了严令，令我不准让您知道。”
“去领20鞭。”冯琳冷冷地对秦阿女说道。秦阿女不敢说什么，行了一个礼就往外走。
冯蓉一听到冯琳要惩罚秦阿女，叫住冯琳：“请皇后饶了阿女。当时阿女说一定要告诉你，我当时说如果告诉皇后，那我会严惩她。毕竟阿女自小跟我，我还是可以惩罚她的。”
“来人，先将秦阿女带下去受罚。”看着冯琳那张冷得已经结冰的脸，房内的人包括冯蓉在内都没有再作声。
秦阿女恭敬地向冯琳行了一礼，自己退出了房门。
屋内，冯琳缓和了语气：“姑姑，我罚阿女是因为她不知轻重，不知道判断什么样的事情应该给我讲，什么事情不应该和我讲，那我留她在身边也没有什么用。我曾经和阿女说过，姑姑就是我的母亲，眼下我们兄妹三人刚好都已经处于上升轨道，姑姑总算可以享受一下生活了。这个时候，姑姑身体不好，阿女身为我的总管，竟然不告诉我，你觉得她的判断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你也一样，王总管。只不过，眼下姑姑需要你，这笔帐我会记着。”
王琚只管伏在地上，不敢做声。
冯琳顿了顿又说：“现在，传我的命令，赶紧去找宫中最好的医生来。”
王琚答应一声，赶紧出门。
冯蓉看着冯琳在那里张罗，轻叹了一声：“琳儿，我没有什么大毛病，你不必担心。宫中的医生也来看过我，说我只要好好休养就好了。”冯琳不说话，只喝着手中的茶。冯蓉看她情绪不高，也就没有作声。
王琚这会儿动作飞快，过了半个时辰，带来了太医令阴贞。看到冯琳在左昭仪宫中，阴贞似乎并不意外。他认真地为冯蓉把了把脉，闭上眼睛想了一想，慢慢地念了十几个药名，一边跟随的太医用笔记下来，王琚已经派人和太医一起抓药去了。
屋里，只余了冯蓉、冯琳和阴贞三人。阴贞世代为医，身居侯爵之位，是以冯琳对他也算客气：“太医令，姑姑的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呢？”
阴贞用手捻了捻自己的白胡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冯蓉看他纠结的样子，慢慢地开口：“阴太医，我快活到四十岁，比太武帝多活了好几年。眼下，就算立刻死了，我也没有什么遗憾。所以，你有什么直接说，不必忌讳什么。”
阴贞听到冯蓉这么说，答道：“左昭仪如此旷达，阴贞遮遮掩掩反倒不好。皇后，也请理解阴贞有话直说。”
冯琳看这样子，估计阴贞觉得姑姑病重，担心直说会影响姑姑：“姑姑和我都不是那种只能听喜不能报忧之人。你就说，姑姑的病，你能治吗？”
“左昭仪的病请恕在下无能。如果早几年发现得早，可能还有机会。但现在开始咳血，请恕在下无能。”
“你的意思是姑姑的病已经没得救了？”冯琳的声音又开始高起来。
张罗完买药的王琚担心地看了冯蓉一眼，冯蓉又怎么能不明白王琚在提醒冯蓉，需要她出面控制冯琳的脾气，毕竟太医只是有话直说而已。
“皇后，阴太医实话实说，皇后不可太急。太医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冯蓉的表情淡淡的，似乎生病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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