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联银行的面试房间里有些昏暗，只有头顶昏黄吊灯散发着微弱黄光。
沉闷，压抑，是这个房间里的主基调。
等一众面试者进入房间，那扇木门便被迅速拉上了。
失去屋外日光，房间里愈加黑暗，以至于三位考官的面部细节都无法看清。
当然，面试者们也无需看清任何东西。
霓虹这个国度社会等级森严，高位者对于下位者具有绝对权威。
看着低眉顺耳的面试者们，副考官小川幸太郎的脸上露出几分快意。
这份快意，令他那本就干瘦猥琐的面庞愈加狰狞。
小川幸太郎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还只是一名小小的人事部系长。
在日联银行这个庞大的公司里，他只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基层螺丝钉，没人在意没人尊敬。
可是。
在秋季招聘的会场里，情况就变得截然不同。
以往他需要仰视跪舔的那些个顶尖人才，此刻都必须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可以说，在这个昏暗狭小的房间里，他就是生杀予夺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低头吧，低头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社会精英卑躬屈膝的样子......小川幸太郎从左到右审视着这一批的五位面试者，嘴角越翘越高。
突然。
他的笑意凝固住了，在队伍最右边，一个身形提拔的青年昂首而立，那双纯黑眸子竟毫不畏惧与他对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瞳，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内心。
“混蛋.....你怎么敢......”小川幸太郎面皮轻微抽动。
羞辱！他感觉到极端的羞辱！
作为在日联工作二十年的老员工，他经历地产泡沫带来的经济腾飞，也经历泡沫破裂之后的十年失去。
他，入职时与公司共享荣光，也在失去中为公司分担耻辱。
凭着他的资历与忠诚，哪怕是人事部的部长也不会如此居高临下俯视他！
“小川桑，准备一下，抓紧结束这场面试吧。”位于主座的西村幸浩撇了自己副手一眼，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沉稳。
我竟然失态了......那个年轻人的目光，为何会如此具有洞悉力与压制力。
这如同顶尖掠食者一般的目光，我也只有在社长身上见过吧......
不，这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个不知礼节的毛头小子罢了，凭什么与社长相提并论！
听见上司的话语，小川幸太郎猛然回过神来，内心生出几分不可思议。
以及，更为深切且不溢于言表的羞怒。
“可笑。”张郃低声呢喃。
眼前这位小川幸太郎双眉下压，眼睛睁大，嘴唇紧闭，鼻孔轻微外翻。
仅是一眼，张郃便读出了这位副考官隐藏的心理状态。
愤怒！
说实话，张郃能够理解小川幸太郎的愤怒。
但说实话，这种虚假浮夸的尊卑次序，并非他一人之特性。
而是关乎于整个霓虹社会，整个民族。
霓虹这个地方，就像是中古世纪的活化石，一个发达的现代化封建国家。
但这些都不重要，2007次贷危机之后，霓虹经济将会再次gg。
到那时，自己早就赚的盆满钵满，成功提桶跑路。
“诸君的简历我们都已经审阅了，从左至右，开始个人阐述吧。”小川幸太郎尖锐绵长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随着他的尾音落下，最左边那个小胖子猛然抬起头，结结巴巴背着提前准备好的稿子。能瞧见，他那肉乎乎的脸上因为紧张挂满汗水。
“尊敬的各位面试官，我，我是来自东京国立大学的泾川秀一，我期望...呕......”
完整的话还没说完，小胖子就吐了一地，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纳豆的恶臭。
还没等吐干净，小胖子就赶忙脱下西装外衣，跪伏在地上拼命擦拭，嘴里不住呢喃抱歉的敬语。
张郃环视整个考官席，众多考官的反应有些出乎于他的意料。
其余两位考官都是抬起袖子微微掩住口鼻，眉眼间有些嫌弃。
而那位尤为尖酸刻薄的小川先生，却一反常态挂着和煦微笑。
关系户吗？事情有点麻烦了呢，但看其余两位考官的反应，应该走的是小川的关系，一切还有转机.....张郃仔细思索。
小胖子来了这么一出，剩下几人发挥也有点失常，仅仅说了几句就被叫停。
甚至，他们的简历也都只是扫了一眼就丢在一边。
“西村桑，这位是大和商务董事...的公子...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嘛！”小川幸太郎一直在与主考官西村幸浩大声密谋。
几个面试者看着眼前景象，都不由得面部涨红，捏紧拳头。
许久，两位考官的交头接耳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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