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坦白说,真的搞不懂——那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凑到一起呢。
吴仪龙抱着肩膀,缩在连廊的柱子后面偷偷打量着从远处走过的两个女孩:此时柳绫音和杜婉莹刚好一前一后地离开楼梯间走上教室前的走廊。
这种状况最早是出现在一个月之前,当时柳绫音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杜婉莹低着头跟在后面,目睹这个场景的人们自然而然地选择把「凑巧」当做答案。然而,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这样的「凑巧」却在不间断地上演。
「看什么呢?」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吴仪龙一大跳,他慌慌忙忙地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原来是顾柏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背后。
吴仪龙不免长出了一口气「哎哟,吓我一跳。」
他们两个所属的班级只有一墙之隔,而且学校的行政规划也将两个班级绑定,很多课是相同老师任教,所以学生们的关系都挺近的。
顾柏篱也没再询问,只是抬起眼睛朝吴仪龙刚刚看着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走廊上的那两个女孩。吴仪龙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连忙开始解释起来「啊…没什么啦,刚刚突然看到……」
结果就被顾柏篱毫不留情地一语点破「原来是在看女人啊。」
吴仪龙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也只无奈地承认下来「虽然你的说法有很大问题不过是这样没错。」
总觉得稍微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名字。而此时的顾柏篱只是在想这么一个问题。
是谁呢……对了,林启大概会比较熟吧,之前也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之后正常地上了早课,高二上学期很多学生会选择考掉一门选修课程,以此为之后的阶段放松压力,所以上午的课程也基本都是以选修课为主。另外,因为选课方案的多样化,同时也要兼顾学生的水平,班级行政规划只能把三门选修中两门相同的学生放在一起,这又导致了很多学生其实会有需要走班的选修课,不过通常情况这种走班选修都会在下午。
上午还是老样子的大三门必修课程,林启撑着脸望着黑板,但在老师把算式变形到第六行时他就已经看不懂了,然后老师现在在写第九行,并且貌似下面还有。
真羡慕脑子好用的人啊。林启这样想着靠到座椅靠背上,不经意间转头瞥向斜后方,结果就看到顾柏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数学书被架在两边的书堆之间作为屏障,不过从讲台上看过来大概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他在做什么。只不过任课老师对这个一般也不会管太多,只要不拉低班级平均分就好,打不起精神但有天赋的学生一般由班主任负责头疼。
这家伙……
林启收回视线强打精神看向黑板,结果在看了几秒钟以后又很快放弃了演算——那已经是他的头脑难以理解的部分了。
林启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因为二中把学生拆分得很散——应该也是为了响应教育部所谓的「小班化」要求——所以最后一排座位到后墙还有很大一片空间。后面的黑板下摆着一排长桌,桌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粉笔,有书,也有不知道被谁遗弃的校服外套。黑板上则是宣传委员手绘的板报,理科班学生拙劣的画技属实让人看了难受,不过这可能也算是班级文化的一种吧。
有时候墙壁另一边的教室里有老师大发雷霆,就连这边的学生也能清楚地听见每个字眼,想必反过来也是如此。如果从未来回头瞥向这段乏味的人生,其实倒也未尝会觉得抵触,毕竟脱离了懵懂无知之后还能那么单纯的人,也只会在这种环境里存在了。
不过那种事情谁知道呢。就像有人说「等你到了XXX的时候就会理解了」,既然都说到某个阶段才能理解,又为什么要期待对方现在就可以知道呢?
人呐,在尝试过一些事情之前,总是不会想到结果的。
「所以这个X,是多少?」数学老师最后抬手指向式子结尾的那个等号,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学生们。教室里零零散散地响起各式各样的答案,最后几个比较有底气的声音统一了口径。
数学老师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被书本挡住的顾柏篱身上停留了一秒,高声宣布了答案「好——是根号十七,做对的举手!」
于是三三两两的几只手举了起来——基本上永远都是这么些人在举手。
而察觉到老师眼神不对的林启好奇地伸长脖子从前面看了顾柏篱一眼,突然发现他原来把数学书架反了。
下课铃响起之后老师拿起教案瞟了一眼,接着无情地开口宣布「午休的时候我来讲完剩下的题目,先下课!」
然后他就合起书本拿起茶杯,在学生的怨声载道中转身离开了教室。
杨浩然下课后第一时间凑了过来「这家伙又睡了一节课啊?」
——是指顾柏篱。
「是啊。」林启耸耸肩,也顺势合上了空白的笔记本。
杨浩然转而溜到顾柏篱身后,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头发「太嗜睡了吧?晚上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他只是单纯得嗜睡而已。林启撑着脸看着这一幕,如此暗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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