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觉得你的性格懦弱,你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柳行暝突然又说「所以我知道有时候你做出选择的理由不是『畏惧』,而是『避免麻烦』。」
「但是,希望你有时候也可以冒进一点。」
希望我…冒进?这算是用词错误?
柳绫音迟疑了一下,但仍然维持着那样的微笑。
柳行暝继续说道「你的性格对于这个年纪而言实在太过沉稳了——可以放肆一些的时间总会到头的。」
太沉稳?柳绫音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的眼睛。
柳行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过身拿起咖啡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父女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父亲的高大身躯遮挡了房间里唯一的灯火,柳绫音看着他的侧脸,沉在阴影里的眼睛倒映着不明意义的亮光。如果可以感觉到他的「温度」,那一定是像熔铁般的炽热而不可碰触。
这熔融的金属像渗进背脊的泪滴、像缓速时间里的河流。
柳绫音垂下眼帘,微笑着说「……我啊,很怕麻烦。」
她的脸被灯光斜向地分离成明暗两个区间,每只眼睛都仅仅停留在其中一边。
柳行暝微微侧过脸来看向女儿「嗯,这我知道。」
「我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柳绫音捧着手中的礼盒站起身来,对父亲微微低头「爸爸也早点睡。」
看着女儿离开房间时顺手带上的门,柳行暝又想起了前一天傍晚接到的一通电话。
「是柳绫音的家长吗?」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稍微有点印象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她的班主任。」
柳行暝想了想,淡淡地应了声「是吴老师啊,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啊,是的。」对方似乎是考虑了一下接下来要怎么说「是这样的,最近在学校里,柳绫音和其他同学之间,好像相处得稍微有点不愉快,您女儿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嗯?」柳行暝微微皱起眉头「我没听说过。」
需要班主任亲自打电话给家长的事情,恐怕并不是「稍微有点」的程度吧。他想。
……
总觉得……爸爸是察觉到了什么呢。柳绫音晚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有点睡不着。
自己父亲的性格她是清楚的,比起外人印象中的文人形象,他的作风反而硬如金铁。如果被他知道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会发生什么呢?
会生气的吧,一定会特别生气,然后闹闹嚷嚷地跑到学校去?
那样的话,也太麻烦了吧……
柳绫音这样想着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望着衣柜的柜门。
还是不想,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她就在这样的想法中沉沉睡去。
不过总觉得,小的时候父亲总是喜欢在周末带我们出去,教导一些奇怪的东西呢。
——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虽然是以巨汉为前提的运动项目,但相扑从来不会缺乏技术。」柳行暝面无表情地背负着双手在姐弟两人面前走过。
这个时候的柳茂闻还在读初一,身高也还没有爆发式地增长,仍然在一米六五左右。
柳绫音因为觉得无聊开始数起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数量。
现在几人在一间空旷的房间内,地面上是泡沫拼图的地毯,周围摆着各式各样不明用途的器材。大概是武术训练室之类的地方吧,柳绫音打量着四周的陈设这么猜测。
「这不仅仅是体重的博弈——强大的『横纲』只用小指就能掀翻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对手。」柳行暝还在继续说着「这种技术在中国历史上其实拥有更加悠久的历史,且可以认为是相扑的鼻祖,准确地来说是从唐朝才传入日本。传闻上古时期蚩尤族人会头戴牛角冠,赤身luǒ • tǐ 与对手相搏,这样的战法被称作『蚩尤戏』。到战国时代之后则演变为练兵方式,也被认为是用于祭祀先祖的仪式。秦汉时代后『蚩尤戏』降格为民间运动,被视作礼技,称为『角抵』。」
「相扑也好,角抵也好,都是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战斗方式。比起传统意义上需要运动空间的拳脚功夫,这种技术的发挥条件即为贴身肉搏,所以其实在先天条件上就更加适合外行人。」
「今天我就打算让你们试着理解一下这方面的技术。」柳行暝说着,抬手示意儿子攻击自己「——你先来试试看吧。」
「什么啊,很无聊诶,可以回去了吧。」结果柳茂闻只是翻着白眼这么说道。
虽然我也很想这样说。柳绫音想。
「如果能扑倒我就给你买新电脑。」
「好嘞!」柳茂闻闻言突然就来了精神,然后俯下身子准备攻向自家老爹。
喂喂,体型差距太大了吧,你没问题吗?柳绫音转头看了眼弟弟,也没多说什么。
柳行暝的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公分,大概在一米九五左右,虽然不知道具体体重,但是很可能不止九十公斤。至于柳茂闻,他的体重最多也就六十公斤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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