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豪门宅邸均灯火似星,唯有鹿鸣司一片黑暗死寂。
小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柴房角落,双唇紧抿,同时轻捂乱炎猫的嘴巴防止它发出声响,一双水灵清澈的眼睛看向柴房外。
月光如匹练洒下,院中种植的灵植在月光中发出点点荧光,似有精灵飞舞。此等如梦如幻的景象反而加剧了小汐心中的惊恐,因为那些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天材地宝正慢慢消散于虚空……但外面分明空无一人。
小汐是洛溶月在大离游历时捡到的,如今也已跟了她两年。
那是一个雪夜,左云有名萦魂武者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发狂冲进小汐家……
她那时也是躲在柴房,透过窗户亲眼所见自己的爹娘为了保护她先后被杀,随后她握紧一把算不得锋利的柴刀,冲出去正欲死战时,洛溶月打着油纸伞,手持【素舒】,推开院门走进她们家的小院。
仅仅一剑,那屠戮无数的邪魔便人头坠地,猩红的血液洒满雪面。
洛溶月打量了小汐一眼,冷声训斥道:“你爹娘既已为你付出生命,你还跑出来作甚?”但随后又说:“但你有勇气直面他,这很厉害。”
小汐握着柴刀,雪花飘洒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呆愣愣地不说话。
洛溶月走到她近前,蹲下为她撑起伞,与她平视,道:“此人会发疯,起因乃一个邪派,想报仇吗?”
小汐嗫嚅着嘴唇,看着眼前美得不似人间之人,点点头。
“好。”
随后洛溶月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云游大离,又转而去了大唐,在异国他乡屠了那邪派总计三百六十七人口,血染长空,这才回了朝烟城。
小汐虽躲在柴房,眼中却早已没了两年前的惊恐。
她凝神看着屋外渐渐消失的灵植,松开捂住乱炎猫嘴巴的手,乱炎猫通灵性,没有如一开始般肆意嘶叫。小汐轻抚手腕上的铃铛,转眼那铃铛便化作一口青色短剑。
贼?跑到鹿鸣司来行窃?他是怎么越过小姐的阵法的……不见身形,莫非是什么诡异的秘法?但在灵植消失的刹那,灵气会小小的波动一瞬……
小汐在两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今已然是初渊二重的小高手了,单论身体强度,苏和清还未必比得上这小丫头。
就在下一株灵植消失的刹那,小汐手中的短剑暮地消失,不过眨眼之间,那青色短剑便从灵植的体内兀的闪出,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痕迹,没入一颗巨树体内。
洛溶月是剑修,师从她的小汐自然也是剑修,这铃铛,便是她的本命剑。在她的日夜温养下,这剑已升为玄阶下品,小汐为其取了一个词牌名——【云松令】!
有与周围植株相融的特性,与人对敌时,可谓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此时小汐的对手,是鬼。
没有刺中的实感……院中阴风阵阵,植被摇曳,卷起落叶,直冲柴房而来。
暴露位置了!
小汐眼眸锐利,哪还有往日那副娇憨模样。
【云松令】一闪便回到手中,她素手一抬,柴房屋檐便出现一个大洞。
柴房地板出现几道裂痕,她直冲而上。娇小的身形越过大洞,月光似水,视野开阔,遥遥可见朝烟绚丽的灯火。
她抱着乱炎猫的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气劲便托着它径直冲出鹿鸣司。
鹿鸣司的院落中阴风转为黑气,散发着极为浓郁的不详死气,若是寻常植株,生机恐早已在这股死气下断绝。
小汐身处空中,无处借力,身形不断下坠,视线不断在偌大的鹿鸣司扫视,但除了面前的黑气,没有一丝引人注意的地方。
刚刚【云松令】划过灵气波动的位置时也没有丝毫实感……小汐踩在柴房屋檐上,脚步一错便向后掠去,尽可能地远离死气,否则她极有可能被当场腐蚀为森森白骨。
就在她身形向后掠去的一瞬,一股阴寒锐意猛地袭来,小汐瞳孔一缩,强行调动一口真气扭转身子。
擦——
血肉撕裂声响起,小汐的肩头出现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血光顿时飞溅。【云松令】从小汐手中脱落,转瞬间小汐周身剑光四起,但还是没有砍中的实感……
鬼修……从伤口处传来的阴冷让小汐理解了攻击她的东西倒底是何物。
因为鬼修实在过于稀少,小汐一开始压根没往这想。
但若是鬼修,恐怕目的就不仅仅是偷几株灵植了。
他是来shā • rén 的!他想杀谁?小姐?我?苏和清?
鬼修,便是洛溶月在游历的那两年也从未见过……
不过眨眼之间,小汐周身又出现了数道伤口,剧痛袭来,她银牙紧咬,闭口不哼。
这鬼修要杀了初渊二重的小姑娘不过转瞬之间的事…他只是在折磨小汐。
阴世一席黑袍,背靠鹿鸣司外的围墙,双手抱胸,一双狭长的眼睛满是戏谑。
那大离三公主对阵法还是研究不深啊,不然怎么会连些小小的鬼怪都挡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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