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珺瑶还什么都没看到，眼睛被人捂住，然后听到东方白在克制压抑地咳。
“你怎么了？”她抓住他的胳膊，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没事。”东方白将唇边的血迹擦净，轻描淡写放下手，“回去了。”
他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背后的衣服全都湿了，面色苍白跟鬼一样，更别说突然红起来的唇瓣。
沈珺瑶猜到了什么，快步跟到他身边，双手挽住他的胳膊，很用力。
东方白不明所以，垂眸看过来，“怎么了，害怕吗？火已经灭了。”
沈珺瑶目视前方，重重咬了下唇，“嗯，有点儿害怕，所以你能我这边倒一下吗？”
她心中情绪很复杂。
有点儿心疼，还有点儿生气，至于气什么她自己都说不清。
注意到女子紧紧拧着眉，乌净的瞳孔中有水光闪烁，东方白没有多想，信了。
将一部分重量压到她身上，“下次不要随便乱跑，在原地等着我去找你，记住了？”
沈珺瑶不想应声，可又控制不住别扭着反问，“殿下方才说棋楼底下的泉眼与澜河相通，若是以往便是通的，棋楼应是不能安稳的，所以，是殿下打通的是吗？”
“嗯。”
“殿下您可是真厉害，幸好您引来泉水把火浇灭了，不然整个西山上的人和物都要没了。”
东方白语气淡淡，“小事情而已。”
这话说完，久久没有听到沈珺瑶应声，他垂眸看去。
女子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侧脸清冷柔婉。
正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深呼吸一口气，抬眸望了过来。
笑意清亮，言辞认真，“殿下，任何时候，我的肩膀都可以借给您。”
无论是累了还是受伤了，都可以不用硬撑。
只要她还是秦王妃，她永远愿意帮他分担。
秦王幽深的眼眸有片刻的颤动，轻哼一声，道，“别想太多，本王无事。”
“哦。”沈珺瑶歪歪脑袋，不置是否。
但是，她的想法是不会变的。
两人往外走了百米左右，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锦衣卫和城隅军。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烧伤，面上手上一层黑灰。
见到他们，他们脚步不停，继续往前检查是否残留着火点。
顾长厉从人群后面出现，他没有穿着外袍，中衣上也是这一片黑那一片黑，左半边脑袋的头发应是被烧了，卷起好一大块，有些滑稽。
“里面还有人吗？”他问。
“燕王在里面，注意他的箭。”东方白道。
顾长厉锐利如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半晌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快步往山里面去了。
沈珺瑶不确定他是否是认出了他们二人。
若是没有认出来，以他们所处的情况来看，顾长厉应是该怀疑他们才对。
正想着，她听到小孩子清脆的呼喊——
“姐姐！呜呜呜呜！姐姐！”
小小的团子像是个小黑球一样滚了过来，眼泪横流，张开手臂就要抱住沈珺瑶的腿。
东方白用脚尖抵住了他，“什么东西？”
他是真的疑惑，这黑黢黢的一团，脏死了。
而这话落在小平安耳中，如同晴天霹雳，边擦脸边嚎啕，“小平安才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