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喜的手攥得很紧。
她怕了。
怕一松手，萧清风就随着洛萨宁离去。
见她如此紧张，萧清风安抚的拍拍她，声音嘶哑轻柔。
“好孩子，别怕，外婆不会丢下你的。”
“外婆。”
宋喜紧紧地抱住她的胳膊，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
“外公有大舅和妈陪着，可我只有你是娘家人了。”
“他们团聚，你晚点再走，陪陪我好不好？”
一声声动情劝说，让萧清风微微变了变脸色。
“好，小喜，你先松开我。”
“不放。”
宋喜赌气抱紧她，拼命的摇头。
就是不放！
“乖。”
萧清风像是哄小孩子般哄着她，“我们得给你外公操办后事。”
提到这个，宋喜才松开她，始终警惕的盯着她。
“外婆，我找人办，你别管了。”
得先将她送到家里，让人看着。
“嗯。”
萧清风敷衍的应了声。
“小喜，我们夫妻一辈子，总得让我亲手给他换上寿衣。”
这也是她的坚持。
见她说的认真，再想想两人的感情，宋喜默然点头。
“好。”
有个手脚麻利的老太婆将一个包裹拿了进来。
“放那边吧。”
萧清风看到她，温和一笑。
“陶嫂，倒是没想到我们麻烦了你一辈子。”
被她称呼为陶嫂的老太婆擦了擦眼泪。
“我还想走到你们前面呢，到下面接着伺候你们。”
“没关系，你跟着小喜吧。”
萧清风再笑了笑。
“她是个好孩子，让你跟着她，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陶嫂呜咽着说不出话。
她是洛家的老佣人，也是洛家最早的保姆。
无儿无女，没有亲人，是战乱中留下的孤儿，一直伺候着洛萨宁和萧清风。
没想到临了了，倒是活到了最后。
宋喜接触到萧清风那满眼托付的神色，连连点头。
“外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陶奶奶的。”
“那就好。”
萧清风舒了口气。
“你们出去吧，我得给老头子换衣服，他啊，最不喜欢别人帮他穿衣。”
陶嫂也跟着点头，将宋喜和霍南厌等人赶到门口。
“走吧，给老头子最后的体面。”
她这样说了，宋喜和霍南厌等人只得听话的出去。
走到门口，战战突然住了脚。
“太奶奶，我想吃你做的炸鱼。”
他声音稚嫩，萧清风恍然看向他，笑的慈和。
“等给你太爷爷办了后事，太奶奶就给你做。”
“好，我等着。”
战战乖巧的点头，和念念对视了眼。
这是他的小心机。
他怕萧清风真的追随洛萨宁而去，故意给她点念想。
宋喜也看的明白，没有说话。
出了门后，李神医和张老教授围了上来。
“走了？”
“对。”
宋喜摊开手掌，“最后，是我送走的。”
两位老人悠然叹息。
“能走的不痛苦，也算是他的幸运了。”
李神医更是拍拍宋喜的肩膀，满脸同情。
他理解她的痛苦。
虽说是为了终结痛苦，才送走病人，可到底是终结生命。
他曾经亲手送走过自己的父母，知道那种心痛。
但总归是要走出来的。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张老教授蹙眉提醒了句：“萧老夫人和他的感情不错，别做了傻事。”
“不会的。”
宋喜摇摇头。
“陶奶奶给她送了寿衣，她说要亲自给外公换上。”
霍南厌和两小只也跟着点头。
“那就好，我们等着吧。”
张老教授也不再说了。
最后的那段私密时光，是独属于萧清风的。
那是他们不能参与的独处的时间。
“坐下休息下吧。”
霍南厌拉着宋喜在ICU外的长椅坐下。
从江城一路赶来，她没有休息过，现在人走了，总算能放松下。
等下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们。
李神医和张老教授也拉着两小只在他们对面坐着。
至于其他医生护士，都守在了走廊两边的楼梯口，不让闲杂人等上来。
医院里一般都很吵闹，但这段时间，走廊保持了绝对安静。
宋喜茫然看着手机。
她有些困顿，是大悲大喜之后，身体本能的想睡觉的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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