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嬷嬷离开了余晖院,从寺庙的侧门出去,走到离寺庙不远的一家粮铺。
此时粮铺已歇业,大门紧闭。
谭嬷嬷敲了两长一短的暗语,门被打开一人缝隙,她抬腿迈入。
过了一会,粮铺后院的大门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慢慢驶出,行驶过街巷,向城西奔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老何,你去敲门,就说万佛寺来人,求见福……沈家大公子,然后再把人领过来。”谭嬷嬷闭眼坐在车内,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了一声。
“是,老奴明白。”老何在外面应声。
“笃笃,笃笃……”
沈家大门被老何敲了一刻多钟,里面才姗姗来个人开了条缝问道:“谁啊,不知道沈府刚办完丧事不宜待客吗!”
老何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碎银字,递过去,说道:“劳烦这位小哥跑个腿,给你们沈府大少爷报个信,就说万佛寺的贵人到访,让他出来一叙。”
那门房接过碎银,用手掂了掂,开心道:“老哥,您等着,我这就给你报信去。”说完,大门又合上了。
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打开,出来一个身着白色锦袍的少年郎。他满脸激动的看着老何,问道:“万佛寺的贵人在哪?”
老何把他领到青帷小车前,指指里面。
少年郎匆忙奔到马车前面,开心的掀开布帷,喊着:“小莲,你来啦!”
“吧唧”,一个脑壳敲到少年包着白布的头上。
“没规矩,还没眼力劲。才还俗几周,原先的聪慧怎么都没了。”谭嬷嬷没好气的说着。
“谭嬷嬷,怎么是你?”少年摸着被敲的脑袋,一脸失望的表情。
“怎么,不乐意见我啊!”谭嬷嬷虎着脸。
“怎么会,见到嬷嬷自然是高兴,只是她好不好,有没有因为我不回去而不开心?”少年戚戚开口问道。
“哼,这么挂心,为何还要待在这里,不如回去就能日日见到了。”谭嬷嬷没好气的吐槽到。
“我难道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我心里有了别的念想,别人不知,您还看不出来吗?”少年略略羞涩的说道。
“哼,那又如何。她现在日日研习佛法,连你师傅都夸她天赋高,在这么下去真要当姑子去了!”
“自从我有了那念想,我就怕有一天,我俩一个和尚一个姑子更要被世俗所不容了。再加上她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才决定入世还俗,考取功名,这样方可争取一丝丝机会。”少年喃喃开口。
“可你还俗了,就能避免她想要当姑子了?”
“谭嬷嬷,放心,公主自小在寺庙长大,佛法是开蒙课,心静如水,对外面自然没有感觉。日后我时常与她通信述说这世间的美好,她可能就会有其它兴趣。但这互通书信还要嬷嬷成全。”少年拱了拱手。
谭嬷嬷沉思了片刻,答道:“好吧,且算是个法子吧。你记住,我帮你是为了公主。在万佛寺边上有间五谷丰登的粮铺,日后你可送信到此,交与刚才与你照面的老何。”
“是,多谢嬷嬷成全。”少年又抱拳行了一礼。
“嗯,现下你祖母故去,沈府里的大夫人可有苛责你?”
“嬷嬷放心,我这点自保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我祖母给我留了一些可靠的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利益面前一切都有可能。你自己小心琢磨,不可过多信任。这个是公主让我带给你的,她原意是让你保命用。但我觉着就沈府还不致于,当然你若是真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可以找你师傅,毕竟他也教导你多年,没得白白浪费了这层师徒关系。”
谭嬷嬷从袖袋里掏出那块玉环。
少年小心且激动的接过去,眼里噙着泪:“这可是她唯一贵重的东西了,她就这么给了我。”
“你也知道这是她最贵重的,小心保管着,千万别磕破了,也别给外人瞧着,惹人嚼舌根。”谭嬷嬷认真的嘱咐着。
少年把玉环收在怀里,用手捂着,“放心吧,它比我生命还贵重。”
“行了,差不多了,你回去吧。”谭嬷嬷摆摆手。
“嗯,我这就走。对了,嬷嬷,我现在还俗后,用了之前世俗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我祖母给起的,叫沈南嘉”。
沈南嘉抱拳行了一礼,便退下了马车。
等谭嬷嬷回到余晖院时,我已就寝多时。
第二日,我从谭嬷嬷口中得知了福慧的状况还有他的新名字。
“这名字应该是取自《茶经》,茶者,南方之嘉木也。沈老夫人真是个聪慧的女子,从她给福慧起的名字,就能看出她的佛心。”我握着笔在纸上写着南嘉二字。
“公主,我知道这南嘉二字出自《茶经》,但与佛又有什么关系?”谭嬷嬷在边上不解的问道。
“沈老夫人抚养福慧时已年迈,所以她给福慧起了沈南嘉这个名字,其实就是老人家希望福慧这一生都远离凡尘,平平淡淡的过去。因为她知道以福慧的身份,他会在世俗里过的很辛苦。佛语里有‘禅茶一味’的说法,‘禅’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觉悟心,‘茶’是一种汇聚天地精华的结晶体。‘一味’就是灵与物、心与茶的默契相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