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后半夜,沈、余二人守着篝火睡了一宿。老何和谭嬷嬷各自守了上下半夜。而我裹着被子坐在车架外,半梦半醒的靠了一整晚。
第二日,我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去,空气中掺杂着一丝凉意,微风中飘溢着泥土的芬芳。我掀起布幔,探头朝车架里看了一眼,里面陆桢安均匀的呼吸着,脸色已好转,不在如昨日苍白,但还是没有醒来迹象。
转过身,我深深吸了一口这片毫无杂质的空气,看着地上零零星星铺散着的野花,脆弱的花枝随风摇曳着。忽地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然而至,如同个跳跃的精灵,我呆呆地看着它,看着它在空中勾勒出一条又一条优美的弧线,心里却沉沉的想着事。
也不知道便宜爹爹到底给陆桢安什么任务,逼得他如此豁出命去。等等,我好像漏了什么?
昨日看舆图时,那块区域标示着种植园,水果,贡果,李姓富翁。这几个点连起来,难道说有人动了宫中贡果,以私牟利,赚取银钱?但这进贡的物品,中间是要过好几道流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瞒天过海,抽走那么一笔不小的银量。
“主子可是醒了,先用点粗粮,等今日到了地方,嬷嬷在给备些可口的饭菜。”
耳边传来谭嬷嬷声音,我回神过来,就看到递到眼前的烤馍。我伸手接过来,撕开来,小口小口的咀嚼着,脑子里继续思考之前的推测。
假如我是这一手遮天的人,我会如何?是重金买通宫中采办?不,不可能。内务府是绝对效忠皇权的,这不是一点金银可以撼动的。
难道说是内务府自己监守自盗?
毕竟便宜老爹自己消耗不了这么多水果,各宫里分多分少是看品级来的,内务府想钻这个漏洞,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是内务府出了错,直接宫里就暗暗处置了。
看来这事宫里宫外都有人插手了,而且其位置不低,否则不可能让陆桢安到安义县源头来查,他出来是为了找证据。
陆桢安是比我们早一日去的安义县,而他是第二日受伤被我们发现。
按照这时间线,也就是说他当日一出现在安义县的地界,就被人盯上了。结果他一早到目的地,就被暗处的人打伤跌落到急流里。
看来这幕后之人对他的行踪很了解,或者说幕后之人早已知道事情暴露了,就用诱饵直接引陆桢安上钩。那人出手又快又狠,几乎是直接灭口的架势,这绝对是和陆桢安有仇啊!
唉,陆桢安到底为何如此着急,居然把自己置于险地。他一个世家公子好好的在国子监待着不行吗?一定要拿自己的命搏前程?真没命了,前程还有什么用。
“小莲,一大早,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沈南嘉走到我边上,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接过茶,问他:“福慧,佛法里说只有内心的平和与安定才有外在的和谐与安宁。内有不和不平的心因,外有不平不和的事缘,互相影响才会有推波助澜。可当今,人多心浮,欲望横生,名利和金银真的那么重要吗?”
“小莲,我已不是福慧,我是沈南嘉。欲望如蜜,不尝则已,一尝惊奇,令人爱不释手。在过去学佛的日子里,我内心其实并非平静,我也会贪、念、痴。所以最后我放弃了修佛,回归世俗。现在我品味了生活的乐趣,追求人生的鼓舞与振奋,这是另一种无比巨大的力量。”
“可佛教讲: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说的就是众生和谐与安定,当达到心净则国土净,心安则众生安,心平则天下平。”
“小莲,现在我的佛理已跟不上你了,与你讨论这些,太有难度了。不过我觉得你在寺院住久了,有些事还没有经历,等你在安义县生活一段日子,感受下世间百态,说不定你也会心生欲望。”
“也许吧,谁知道呢。”我小口的喝着茶,脑子里浮现陆桢安的脸。
“沈南嘉,你在那边磨磨叽叽干吗呢!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可吃的!走,我俩快马加鞭,午前就能到安义县了,先去庆丰楼吃一顿。快些,小爷我从昨晚到现在胃里就垫了几块糕点,现下无比饥肠辘辘了。”余炳义中气十足的在马旁边喊着。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肚子比脑子急。”沈南嘉回头敷衍了句,又看向我。
我朝他笑笑,说道:“你们快些启程吧,到那边方可打点一切。稍后我们在宅子里碰头。”
“嗯,小莲,你们且慢慢行来,我先去。等你到了,吃的喝的用的,我都给备好。”说罢,他就朝余炳义那边奔去。
沈南嘉上了马,朝我挥了挥手,二人就策马扬鞭朝着官道而去。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谭嬷嬷小声问道。
“不急,嬷嬷,你可有联系我父皇的方法?”
谭嬷嬷沉默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个口哨,对着吹了一声。
“哗啦——”,从竹林里窜出一个黑衣蒙面的暗卫,直接单膝跪在我面前。
“主子,小的丙一,有何吩咐?”
我愣了愣,原本以为嬷嬷会用什么飞鸽传信啥的,没想到是个暗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