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出了县城,我就示意老何放缓速度。
“这位小公子可是不舒服?”张三眨巴着三角眼谄媚的问道。
我对沈南嘉使了个眼色,见他点头会意后,便闭目不语。
“这位仁兄,前面听苟师爷说你是县典大人的奶兄,可是祖籍湖州?”沈南嘉问道。
“是呀,这位公子可是认识或相熟我家大人?我可是跟着我家大人一路科举,又跟着到被派到这安义县当官。我娘说我自小就是我家大人的福星,只要我跟在大人身边,大人就能逢凶化吉,事事顺利。”张三得意的说道。
“那你今日为何不跟着你家大人?”余炳义插嘴问道。
“这安义县福泽,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可这次却出了这么一件诡异的事情。我家大人深知我平日里怕鬼,就没让我去。所以这位公子,你现在可知我真的是拿命来拼哦,你看等下银钱……”
“好说好说,一切皆好说。这位仁兄,不如你坐到外面给我家车夫指指路,最好沿着水流的道走。这样我们也可以看看风景,反正我们只是过去看看,慢点到也无妨。”沈南嘉笑着说。
“行,有银子,什么都好说。”张三笑嘻嘻的掀起幔布坐到老何边上。
“老何,好好照顾下着位小哥,记得看清路,觉得风景不错的,就歇歇脚。”借着幔布掀起的缝隙,沈南嘉朝外喊了一句。
车外老何已经和张三聊起了天,老何只是稍稍吹捧下,张三就像倒豆子似的知无不言。听了会他两的交谈,多数是琐事的事情。
沈南嘉把幔布重新遮好边隙,密闭到外面不能再透进声音来时,我便睁开了眼。
“看来这个县典大人,比我们要预期的更复杂。你们看他一面在衙门里主张公正廉洁,一边却留着张三这么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偏偏他又是报恩,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沈南嘉,你爹沈大人可有和你评价过此人?”余炳义开口问道。
“我出来前和我爹聊过,他说这个县典虽然说是他名下的弟子,但他是科考后投奔我爹名下的。当时同来的还有其他学子,反倒他普普通通,也没怎么留意。后面寻职位时也没再来找我爹帮忙,就自己花钱上下打点了,得了个京郊县官的位置。算起来是我爹那批弟子里面谋职最差的,我爹也搞不明白。这几年也没有来往,要不是这次我派到此游历,我爹都不记得此人了。”
“啥,你这游历不是你爹安排的?”余炳义有点懵。
“哦,是陆司业安排的。”沈南嘉忙补了一句,心想差点说漏了。
“难怪,所以这县典只是你爹沈大人名义上的弟子,然后外人并不知道这层亲疏缘故,也皆以为他是你爹的弟子。那可真是奇怪了,这拜朝中大学士为师,是科考学子惯用的结交手段。可这人即拜了老师,平日里又不往来,求的是啥?”余炳义托着脑袋边想边问。
“这个我也想不明白,我爹意思可能这人科考就是末位的成绩,自知自己比较平庸,所以就安心的在京郊当个县官了。”沈南嘉说道。
“不,这人不是为了求安逸。他这么处心积虑的拜了你爹为师,却一点不在意师生关系。也就是明面上一个派系,说不定背后是他人一派。”我开口道。
“连少,你意思这县典其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可他最后也不就是个安义县的县典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余炳义还是不能理解。
“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典,可在安义县只有他能做那件事。”沈南嘉说完,和我对视了一眼。
从他的眼神里,我明白他也已经猜到了陆桢安出意外的原因。
“什么事?你们两这气氛怎么这么怪?”余炳义虽然不能猜到,但他看自小学得察言观色的本事,即可明白我两有什么瞒着他。
“不用瞒他了,他与我们通行,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与其让他糊里糊涂的搞不清,不如说清楚,也好让他这颗棋子能活用。不过得等我们见了县典后,再说与你知道,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开口说道,虽然自己不愿意沈南嘉他们卷进来,但其实我们早已是这盘棋上的棋子。只是下棋的人还不知道,原先只是随意安置在棋盘上的棋子,现在成了复盘的关键。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老何洪亮的声音:“主子,老何看这边有块不错的歇脚地,请主子下来休息休息。”
“太好了,坐了太久马车,屁股都快麻木了,我先下去松快松快。”余炳义先一步跳下马车。
“陪小爷我去一旁松快松快。”他三两步走道张三边上,并揽住张三,拖着他进了边上的小树林。
我和沈南嘉先后也下了马车。
“主子,前面不出一里就是李家翁的果园。刚刚我看这路边大半的草木有被碾压的痕迹,推测是有人骑马入林,所以方才此地停下来。老何腿脚便利,进去探探情况。这个主子收好,遇事一吹即可。”老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哨子,是与上次谭嬷嬷用过的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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