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炳义拿着那半截布头,又风风火火的出了门。他原本打算自己一家家布庄去问,后来转念一想,又掉头去了庆丰楼找夏掌柜。
“夏掌柜,夏掌柜,有看到夏掌柜吗?”余炳义一进庆丰楼,就如热锅蚂蚁一般,抓着小厮开始找人。
“余小爷,前面您走了后,夏掌柜就去城西酒庄的老李头那了,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帐房薛老先生看见急躁的余炳义,赶忙上前把他拉到一旁角落里说话。
“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去了。”余炳义十分懊恼。
“李老头新酿了一批酒,夏掌柜是他忘年之交,自然要去捧个场。余小爷,您这是有何急事啊?要么说出来,看看老夫能不能办!”薛老先生安抚说道。
“这”,余炳义有些迟疑,但想到这薛老先生在庆丰楼里做了近十年的帐房,也算知根知底,无需顾忌太多。于是他就掏出那半截布头,递给他,“您老人家看看,可知这布料子,在安义县哪几家布庄有卖?”
薛老先生接那半截布头,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又拉平,透光看了看,终于说道:“这布料子织的太差,用的丝线也很差。这种货色的布料也就是城西的平易坊会收,用来做成衣,卖给往来的搬运工。”
“多谢老先生,难怪我爹老和我说酒楼里一定要有个老人,真的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余炳义抱拳行了一礼。
薛老先生把那半截布头递还给余炳义,笑着说道:“余小爷谬赞,也是凑巧了,老夫年轻时在布庄当过帐房。”
“那小爷我先去城西的平易坊办事,回头在约您喝酒。”余炳义把布头收好,就出门上马往城西去了。
薛老先生站在门口想了想,招来个伙计,“你去城西酒庄的老李头那,给夏掌柜报个信,就说余小爷来找他没找着,独自去了平易坊。”
伙计应了一声,撩起前袍往腰间一塞,急速的奔出去。
骑马的总比两脚丫子跑的快些,半盏茶的功夫余炳义就到了城西,问了下路人,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平易坊的门面。
余炳义下了马,看着平易坊的招牌,发现进出这平易坊布庄的大多是男子。他觉得很奇怪,于是按耐下着急的心,牵马来到路旁的小茶棚,坐下并要了一碗茶。
这会正是日落前夕,小茶棚没什么客人。于是余炳义掏出一吊钱放在桌子上,对着老板招招手。
“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老板笑着的弯腰问道。
“坐,坐,坐下说。你这么站着,小爷我说话,脖子疼。”余炳义伸手拍拍边上的凳子。
老板回头看看,见茶棚之前的客人都已走了,也没什么要招呼的,便听话的坐下来。
余炳义把桌上那一吊钱推到老板前面,说道:“小爷想问点事,这算是酬劳。要是你说的让小爷满意,我再加一吊钱。”
老板看了看那一吊钱,很是眼馋,但犹豫了下,伸手把钱又推了回来,“这位小爷,想问什么就问,老汉要是知道的,一定告知。这钱就不用了,等会给个茶钱就好。”
余炳义看了看他,心想这人倒是个谨慎老实的,那说的话也就能相对可靠些。“老板,你这小茶棚开了多久?”
“回小爷话,老汉开这茶铺差不多一年左右。也就是每年果子成熟的那季节能赚点。平日里也就偶尔的搬运工会坐下来喝一碗。”
“这边的搬运工多吗?”余炳义端起碗喝了一口,真苦,于是默默的放下碗。
“小爷可是喝不惯这茶,老汉用的是自己采摘的野茶,自己炒的茶。平日里来的搬运工出汗多,皆都爱喝浓茶,所以比一般的茶偏苦些。往常都是果子大季时搬运工最多,不过这几日倒也不少。”
“这些搬运工都是带大斗笠的打扮吗?”余炳义指了指对面布庄出来的一个人。
“也不全是,有带斗笠也有不带斗。”老汉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哦,那这两日带斗笠的人多吗?”
“嗯,小爷这么一问,好像是呢!这几日里带斗笠的搬运工特别多。”老汉挠了挠头。
“这平易坊,老板可曾进去过。”
“不成。但我听我家婆子说,这平易坊的料子很差,同样的价格还不如小作坊里的料子好。所以本地人进去买的不多。但这里离码头近,所以南来北往的搬运工都会去买成衣,就图个方便省事。”
“那这些布料从哪来?”
“这,老汉就不知道了,反正平日里也没看哪家妇人过来卖布。”
余炳义摸摸下巴,心想这家布坊真的是很奇怪,即没有妇人卖布,也无后院作坊制作成衣。这布料和成衣又是从哪来的?哎,早知道要动脑子,就把那两脑子活络的,带一个出来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忽地,余炳义脑子灵感一闪,想起去城西酒庄老李头家的夏掌柜。
“老板可认识城西酒庄老李头?”余炳义随意的问了一句。
“老李头,认得,怎么不认得。他家的酒可是在安义县都有名的,酒庄就在后面那条巷子,走过去一柱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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