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斯内普教授抖着斗篷从门外走进来,他仿佛自身带有某种使整间教室秩序井然的魔力,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即就消失了。
斯内普的眼睛乌黑发亮,冷漠空洞,仿佛里面的神采被什么吞噬了似的。他拿起花名册,逐一点起了姓名。斯内普点名时的语气总是慢慢悠悠的,但保尔确信在点到他的名字时斯内普明显有了些变化,他清楚的察觉到斯内普的视线从自己身上一掠而过:“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比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
他说话的声音几乎只比耳语高一些,但人人都听得清他说的每一个字:“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的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见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我哥哥们说他每年都会讲这一段开场白。”金妮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小声的对保尔嘟囔道:“暑假的时候我就听过了……”
保尔嗤的一笑,这笑声格外明显,斯内普立即看向了这里:“韦斯莱女士!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我、我不知道,先生。”金妮毫无准备的说。
斯内普轻蔑的撇了撇嘴:“显而易见,看来你的哥哥们并没有在暑假里教会你一些有价值的知识。”
“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不顾金妮的辩解,在一群斯莱特林学生幸灾乐祸的笑声中说:“希望这能让你学会在课堂上保持安静。”
金妮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服气,刚才发出笑声的明明是保尔,可斯内普视而不见,单只惩罚她一个。
保尔也觉得斯内普有些偏心,他知道这纯粹因为自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人而不是什么别的,可这样做只会让别人连带着对他产生不满,让他的处境更加尴尬。好在很快,斯内普将视线对准了他:“达瓦里希先生,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的区别。”
“没有区别,先生。”保尔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很好。”斯内普将身子转了过去,显然,他在不经意间给了保尔一个表现的机会、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不惩罚保尔的借口——由此更衬托出格兰芬多一如既往的无知。
斯内普一挥魔杖,将诸多魔药配方写在黑板上:“刚才的这些问题,你们为什么没有翻书去找,或是将它记下来?”
教室里很快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翻书抄写的声音。
“对不起。”在开始着手按方抓药、制作汤剂的时候,保尔悄悄对金妮说道。
“没事,斯内普偏心是出了名的,他尤其针对格兰芬多的学生,我早就知道了。”金妮豁达的耸了耸肩,抓过一把干鼻涕虫在天平上称量起来。
“难道不是你先在私下议论老师么?”阿斯托利亚坐在对面,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略带责备的看向她:“这本来就是不应该的,还说教授偏心?”
金妮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
保尔坐在两个女生中间感到有些头痛,这个时候他不敢插话,以免不慎得罪其中一方,所以只好努力装作对魔药感兴趣的样子,专注的去记那些魔药配方,研磨草药。保尔在魔药这方面并没有他在魔咒课上的出色天赋,这门课也不像草药课那样只需温习就能初步掌握,它或许更看重某种‘感觉’。忙活了半天,保尔费尽苦心也只能的将药剂熬制成最接近书本所描述的成品状态,这也只是让斯内普在路过时多看了他一眼。
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保尔虽然算是进度最快的一个,但离最终的要求始终差了点:“奇怪,到底要怎样才会有酸性绿雾从炖着的蛞蝓角上冒出来?”他自言自语。
阿斯托利亚看了看保尔坩埚里的,又看了看自己的,她坩埚里的药剂正呈现出一种暗淡的橙黄色,像是煮了一大锅熟透的橘子:“得了吧保尔,你是我们之中做得最好的了。”
金妮的药剂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估计是放多了豪猪尖刺,此时坩埚里的药剂正在开始沸腾,不断的冒着泡。
保尔没有说话,不论是性格也好还是最近遇到的一些事,他都想做到最好。
就在他仔细翻找着魔药书,研究着黑板上的魔药配方,尝试着从一字一句的边边角角里找出某个自己看漏了的关键词的时候,一个轻飘飘、慢悠悠的声音从耳边——更像是从心里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在蛞蝓角上撒点蛇牙粉末呢?’
“不行,书上没有这么提!”保尔不耐烦的说道。
金妮奇怪的看向突然自说自话的保尔:“什么?”
保尔茫然的往四周看了看,刚才好像不知道是谁在他身边说话,保尔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再给他贴心的照顾。四下搜寻了一遍无果后,保尔看向一脸疑惑的金妮,解释道:“啊没有,我刚才在想怎么把药剂熬制得更好。”
“喔。”金妮理解的点了点头,手上开始认命的将魔杖收了起来,不打算再继续熬制魔药了:“这不奇怪,我的哥哥珀西、还有比尔、查理,他们在写论文的时候遇到难题也是会这样自言自语,像是把整个人都沉浸到书本里去了,旁边就算是有只食尸鬼在敲水管他们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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