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熟睡的女子,容止歌轻叹了口气,抹了抹脸上的水渍,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她的泪水,还是轻雪的,好像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们的情绪就已经融为了一体。
轻雪宣泄的同时,也在是替容止歌哭泣。
将轻雪小心地挪到了床榻上,容止歌瞧着她那泪渍交错的脸,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鸢尾没了,轻雪日后要怎么办呢?
她转身出了屋子,心情很难平复,白二就守在门外,她便问道:“殿下还要多久能回来?”
“这……”白二迟疑道。
看这个样子,云景珩故意是忙得很了,恐怕今日都不一定能得见。
容止歌也不打算在太子府逗留了,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便……”
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踏步而来。
少年风尘仆仆的,鬓角的发有些凌乱,衣服上也布满了褶皱,衣摆还有灰尘泥土,她见状愣了一下,“殿下,你骑……”
刚要说的话,少年打断了她的话,“你哭了?”
“啊——”容止歌摸了摸脸,“蹭的,轻雪抱着我哭了一场。”
“轻雪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
容止歌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哭过这一场,什么情绪都发泄出来了,应该是不用担心她了,只是……”
“只是什么?”
容止歌叹了口气道:“现在鸢尾死了,轻雪也从如归楼里出来了,我怕定王还会对她赶尽杀绝,殿下,你能给她找一个安身之地吗?”
“放心吧,我保证让云修延找不到她。”
“谢谢。”
容止歌偏头看向少年的侧脸,被阳光笼罩的他,连容貌都仿佛镀了一层金显得那样不真实,她知道云景珩应该是知道她到了太子府,所以才这么着急地赶回来。
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明明他还有洁癖,可仔细一想,云景珩似乎又为她破戒了好几次,好像总是无形间欠了他这么多。
“不必谢我。”
云景珩摇头,忍不住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为轻雪的事情操心,那你自己呢?”
“我?”容止歌轻笑一声,“我还能怎么样,这日子不得过下去吗?”
云景珩道:“我以为鸢尾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怕你见到轻雪会触景生情。”
容止歌闻言,说道:“就算再怎么悲伤也改不了结局,还不如打起精神过好当下,鸢尾死了,我还可以替她报仇,总有一天可以去到她的墓前,让她瞑目。”
“你倒是看得开。”云景珩看着她。
“原以为你冷心冷情,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可原来还会有那样的一面。”
“你在火场的时候,拼命地想去护住鸢尾的遗体,我看得出来你当时的执念,那不是崩溃下的举动,而是悔恨,你在悔恨什么?”
容止歌一怔。
她在悔恨什么?
能悔恨什么,还不是因为上辈子哥哥们的惨死,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看到鸢尾被火焰吞噬的刹那,她就想到了当年的事情,痛恨自己的无能。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想护住鸢尾的遗体。
起码,也得轻雪看到鸢尾完完整整的样子吧。
她太明白那种亲人在面前已经面目全非的感觉了,所以她不希望其他人也跟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
“殿下,你确定要一直对我刨根问底吗?”容止歌冲云景珩一笑,“人,总该有点小秘密吧?”
云景珩笑了笑,“看样子你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都有心情和我说笑了。”
容止歌不置可否地道:“人要向前看。”
“既是如此,鸢尾的遗体你打算站在哪里?”云景珩道,“都说魂归故里,但是漠兰离这里太远,要把遗体送过去安葬很明显并不现实。”
“这件事情你让人去问轻雪吧,她才是鸢尾的亲姐姐,她说葬在哪就葬在哪。”容止歌回答道。
云景珩点头,“我知道了。”
……
这会的临春阁,老夫人身旁的嬷嬷来了。
陈氏是连忙招待她,不过嬷嬷不吃这套,她就将老夫人的话带到,“老夫人有令,从今天开始,堂小姐的禁足解除。”
容梨一听,大喜过望地道:“禁足真的解除了?”
嬷嬷看了容梨一眼,说道:“解除了,不过老夫人说了,虽然解除了,但不代表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还请堂小姐到时候去大小姐那赔个罪。”
“什么?”
容梨咬牙切齿道:“我怎么还要去给她赔罪?”
嬷嬷道:“这是老夫人的命令,要是堂小姐不愿意的话,那就只能请堂小姐继续守着这屋子别出去了。”
她这冷硬的态度,让容梨面色不善,但起码现在能解除禁足就是一件好事,她也不能奢望太多。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歌儿赔罪的。”
嬷嬷得了容梨的回答,也没有留恋的意思,哪怕陈氏还想客套一句,她也是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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