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一旦被攻破，真相就如同洪水决堤，一泻千里。
届时，上面漂浮的各种污秽，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夕阳已经快要沉没，红似鲜血的天空，说不出来的诡谲。
方桐看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齐名远，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恨不得现在就打开散，让康文出来找他陪葬。可游魂是无法伤害人类的，齐名远也没有阴阳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齐名远哭得像个娘们，“当时我从厕所出来，打算回去吃饭交班。那个妮子就朝我走过来了，我对笑了下，可她却好像很讨厌我......然后我就听到好像有人在跟我说话，让我......”
“留着跟我的同事说吧。”
方桐已经给魏虹打了电话，只是过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她还是没能出现。
平时有芝麻大点事，她都会心急火燎的第一时间现身，这次却一反常态让方桐十分不安。
“你再给魏警官打个电话......不对啊，我之前给她电话的时候，也没觉得她生气了啊？”
之前两人是有过争吵，不过魏虹是属于公私分明的那种女人，从来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并且已经答应了方桐马上到，怎么可能放他鸽子？
“没人接，不能是出事了吧？”
李兰刚说完，方桐就听到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最后一辆警牌依维柯停了下来。
齐名远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了，方桐也不担心他会狗急跳墙。
可能是他都选择性失忆了，方桐又帮他回忆起来，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的缘故。
“方大哥......”
“小张？魏警官呢？”
“队长......队长她......”
方桐知道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代表了什么，急忙上前抓着他的肩膀问魏虹到底怎么了。
“唉......队长她现在在医院抢救。”
这几天魏虹基本就没合过眼。
中源百货的案子还没有头绪，上面催的紧，压力全落在了她身上。
当方桐把尹明带回来的时候，小张以为魏虹能高兴高兴，可尹明的父母还是咄咄逼人，说他们办事效率太慢，还给刘队打了电话。
尹天正发家虽然不怎么光彩，可现在确实是个正经商人。
还经常无条件地给司法部门捐款，搞慈善，影响力巨大。
刘队也没办法，就训了魏虹一通。还让他赶紧把眼下的烂摊子收拾了，魏虹也赌气，索性也不回家睡觉，依旧在岗位上强努。
直到方桐打去了电话，说他找到了一个老案子的真正凶手，她的脸上才有点笑模样。
谁知道，刚从刑警大队开车出去没过五分钟，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魏虹撞上了一辆半挂，性命垂危。
“她那种状态，你怎么敢让他一个人出外勤？”
方桐紧紧地抓着小张的领子，李兰看他快失控了，赶紧拉开了他。
“我说了我开车，她却让我去整理吴伦的资料......”
小张的眉毛都缩成了球，不过还是没忘记来这的目的，三两下把齐名远铐上了。
“在哪个医院？”
“津北大学附属......”
小张的话都没说完，方桐就狂奔到了远处。不一会，又折返了回来。
“你开车送我俩过去。”
“那这人咋办？”小张瞅着眼前目光呆滞的齐名远。
“先去医院，他的事回头再说。”
......
ICU病房外，方桐隔着窗户看向满身管子的魏虹，心如刀绞。
一旁的大夫还在解释着她的情况，可方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会死么？”方桐半天挤出四个字。
医生被他的话问愣了，半晌才回答说：“那要观察48小时，如果能醒过来还好说。醒不来的话......”
“会怎样？”
“醒不来的话，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多么奇妙的词汇。
只有在狗血电视剧中才能听到的词汇，现在真真切切地传入了方桐的耳朵里。
之前他听说过，植物人患者，他们的灵魂其实已经去到了另外的地方。
幸运的话，还能找到自己的身体钻进去。
醒过来的那些人里，大部分都会说自己好像去了其他的世界，生活了很久很久。
而且还能清楚的说自己做了什么，哪怕很久之后都能记起来。
这些并不是所谓的梦，因为做梦的时候大脑也会发出电磁波信号，但植物人的大脑几乎等于完全罢工状态。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无法得知。
“都怪我，如果开车的是我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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