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骄道:“所以,律法只能保护死人,保护不了活人吗?”
丞相说:“放肆。莫要再胡搅蛮缠。”
展鹏飞见丞相也对这掌书厌烦,忙在一旁拱火:“温掌书一口一个男人,怎么也跟个男人似的,爹里爹气的。”以爹气来形容女子,是种很大的侮辱。
温骄果然被激怒了,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透不出肤色,脖子却能看出来红。她大声说:“你休要东拉西扯。那份《告天下男人书》中还有展知府你的名字。其中一人正是因为被你强占又抛弃,被未婚妻家退婚,又不见容于自家,才不得已投奔天雄会。”
展鹏飞大怒。天雄会散发的逆书上点了她的名字,虽然女男小事只是小节,但是难免给上官留下不够谨慎的坏印象。她费力向上官解释洗清半天,花了许多人情心思,才把这件事的影响消弭,没在正式文书上留下丝毫痕迹。没想到竟被温骄当着刚刚亲政的皇帝和文武百官说出来了。这下众人印象深刻,自己的仕途怕是再也难上一级。
她在外放官,在当地只手遮天,从无顾忌,性子自然也被养得粗横。此时怒气上头,早忘了在天女脚下要装鹌鹑的事,劈手就打向温骄:“你胡说八道!”
温骄想要向后躲开这一击,但是身后那几个御前侍卫还站在原处,她退无可退,就举起双臂格挡。
丞相大声说:“大胆!”她终于找到机会结束这场混乱了,“黧州知府展鹏举和凤阁掌书温骄,言行无状,御前斗殴,剥去官服,押下去听候发落。”官服是天家所赐,丞相决意要让侍卫把这两人拖走,所以自然要先剥去官服。
展鹏举刚才脑子一热动手打人,知道闯了祸,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侍卫剥去自己身上官服。此时天暖,众人官服下都是轻薄衣裳。但温骄却不肯就范,奋力挣扎。但是她拗不过四五个训练有素的御前侍卫,因为挣扎,衣衫反而被扯得更乱。
一个侍卫突然停下,瞠目结舌看着温骄,嘴里发出怪声:“咦?”
这侍卫正挡在真玉和温骄之间。真玉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紧接着,听到离她们近的大臣们也发出疑惑惊讶的吸气声。
真玉正在好奇,刚才那侍卫已经回身跪下了,结结巴巴地说:“这位大人,这位大人她……”
真玉终于看到了温骄,她样子狼狈,官帽被摘了,官服被脱到腰际。
真玉微微睁大了眼睛。
温骄胸前的隆起,居然被拽挪位了。
她,不,他,是个男人。